【寄印传奇】50(4/6)

父亲说这就是凤举的手艺,「你回去吃的也一样」。

小舅妈这才红着脸坐了下来。

就小舅妈吃饭的当,张凤棠来了。

她买了点水果。

「也不知道你们吃饭没,」到帘子那看过后,她一面脱大衣一面说,「幸亏没给你们带」「带啥带,这卤面多的是,专门给你捎了份」父亲笑得呵呵呵的。

「不早说,那我再吃点?」张凤棠小心翼翼地把绿色貂皮大衣(可能是的)撑到衣架上,「凤兰走了吧?」「一早就走了」我以为张凤棠会说点什么,结果她直奔卫生间。

再出来时,她边擦手边说:「这雪下得邪乎,一劲儿一劲儿的」如她所言,确实如此,地上汤汤水水,空中飞絮舞。

从凝着水汽的窗户望出去,我还以为自己得了白内障。

小舅妈走后,父亲让我回家睡去,他说他在这儿看一会儿,顺便等主治医生来了问点事儿。

于是我就回去。

老实说,病房里的气味过于考验一个的意志。

打的到家,倒便睡,醒来已近八点——是被父亲叫醒的,他说:「吃点东西,吃点东西再睡」父亲带了俩凉菜,弄了个狗火锅。

客厅里香四溢。

他搓搓手说:「喝点?」恐怕也没有拒绝的理由,我只好「喝点」。

问哪儿来的狗,父亲笑笑说:「问你小舅去,这是炖好了我才带回来的」抿了两老白,我才真的从昏睡中挣脱开来。

灯光下,父亲的胡茬子和褶子清晰了许多,看起来像真的一样。

他说换了工关节其实三五天就能下地,关键是那个骨裂,起码得多躺十天半月。

他说这个张XX可以的,年龄不大,医术一流,不愧是师出名门。

他说他先去的医院,「给你送了锅泥鳅蛋花汤」,「你小舅发明的」。

然后他就没话说了。

他搓搓手,打了个酒嗝。

然而我也没话说。

掇了两块狗后,我只好吸吸鼻子,给自己摸了根烟。

敬父亲一根,他惊呼:「爸早戒烟了,你不知道?!」这我还真不知道,起码戒烟并没有使他更胖。

但打火机不见了,我摸遍袋也没有。

父亲起身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儿,也毫无收获。

「邪门了!」他说,「以前他妈的到处都是!」我也起来找。

直奔卧室。

还是没有。

父亲说他们屋里应该有,床柜了或者哪儿。

这让我隐约想起母亲曾从我手里没收过一个打火机。

于是进父母房间的同时,我说:「我妈还没收过我一个」「一个?你妈没收过我一打!」床柜里也没有。

倒是在梳妆台的二层抽屉里,我发现了母亲的一个旧手袋。

漫无目的地,我打开翻了一通,结果摸到一迭纸。

随手拽出来一看,色纸面,蓝色小字,像是银行或者医院收据。

我以为是的手术单据,就胡瞄了一眼,不想「张凤兰」仨字一下就蹿眼帘。

没由来地,我心里勐然一紧,两秒后又涣散开来,好似雪球必然会融化,烟雾必然会消散。

我只觉脑子有点发懵,而灯光硬得厉害。

单据上赫然印着「电子宫腔镜检查」,再往下是「0。

9%氯化钠注」、「道灌洗上药」、「宫颈注」、「观查床」、「一次引流管」以及「超导无痛流」。

后面还有一长串,但那些字跳跃着,越发难辨。

除了发票,还有些白纸绿字的收费清单,甚至一张B超报告和宫颈检查报告。

「找到了没?一个打火机……」父亲突然凑了过来,彷佛从天而降。

我感到自己的手哆嗦了一下,然后他就愣住了。

真的愣住了,两眼大睁,胡茬和褶子熠熠生辉。

「这你都能翻出来?」或许有个半秒钟,他笑笑,挠了挠脖子,「快收起来,你妈净瞎放」于是我就收了起来,出票期是2004年11月23

「咋样,」父亲扛扛我,「爹厉害吧?」这又是一个故作幽默的动作,在文学和影视作品中常用来表现小康之家和谐健康开明的亲子关系。

烟是在化气灶上点着的。

几乎与此同时,我在厨房窗台上发现了一个打火机,这他妈就有点夸张了。

但无论如何,狗还得吃。

直到把那半瓶老白喝完,父子俩都没怎么说话。

不是不想说,是我真不知说点什么好。

后来父亲就开了电视,他笑笑说:「我说呢,咋老觉得少了点啥」我也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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