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小村惨事（2/2）

似乎演奏着什么旷世的悲鸣。

沙场上惨烈的杀戮固然惊心动魄，但这种无声无息结束生命的方式，更有一种震慑心灵的冲击。

左梦庚完全失去了意识，怔怔的看着那些卑微的生命，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冻住了。

逢世，命不如狗。

一个连生存都被肆意剥削的世界，又该是怎样的绝望？

庄子里并非没有。

就在大槐树的周围，明明围了许多。

可那些活着的，和死去的又有什么区别呢？

即使左梦庚等策马而来，也没有让他们动弹分毫。连死都不可避免的时候，又何须在乎什么？

左梦庚下马，拨开左华，缓步走了庄子，离着那些吊死的尸体更近了一些。

这些上吊的，明显是一家的。

有年过六旬的老太太，还有面黄肌瘦的，甚至还有一个总角丫。

风吹摇晃，小丫的尸体转过来，正好冲着左梦庚。犹存着对这个世界的不舍，嘴角弯起，仿佛在努力留住最后一丝幸福。

好好的一家，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结束，或许在这样的末世，并不是个例。

一直到这时，才有个老在孙子的搀扶下，凑了上来。

“大爷，二爷，你们来晚啦。梁越……梁越昨伤了大管家后，就逃走不见了。他老子娘、媳、孩子，知晓没了活路，大晚上的都吊死在这儿了。”

左荣和左华脸色难看，虽然有所预料，但真的听了，心还是难免郁闷。

左荣尚好，左华却不肯善罢甘休。

“以为此事就此作罢？哼，等爷爷找到他，让他也下去全家团聚。”

庄户们都听到了他的叫嚣，全都吓的瑟瑟发抖。唯独一很是不忿，冲了过来。

“本来是府上的打死了梁越老父，不对在先，如今又死了梁越全家，当真要赶尽杀绝吗？”

左华危险的眼神瞄向那。

“张延，往里你就上蹿下跳，撺掇这帮泥腿子搞事。怎么着，想学西北那些民造反？”

那三十岁不到，身板在面黄肌瘦的庄户中倒是比较壮硕。闻听左华所言，脸色剧变。

“在二爷眼中，俺们这些泥腿子便不算吗？谁不是爹生娘养，挣扎于世？二爷要是觉着梁越全家不够给大管家偿命的，把我们都杀了吧。”

左华怒，就要抽刀。

“混账，以为爷爷不敢吗？”

左梦庚弹起一腿，将左华踹了个跟。

“到你做主了吗？”

所有大惊，才将目光集中到这个一直沉默的少年身上。

“这位是……”

那个老看向左荣，目光探究。

“老秦，这是少爷。此间事，全凭少爷做主。”

听得主家的来了，所有的庄户都吓坏了。显然，他们是生是死，全在左梦庚一念之间。

老秦硬着皮，努力想要辩解。

“大少爷，打伤大管家的只是梁越一。咱们大家伙都是老实家，可不敢对主家不敬呢。”

左梦庚的目光扫过那些等待宣判的庄户，赫然发现，其中许多竟然连双鞋都没有。

更奇怪的是，聚在此处的庄户多是男，少见和小孩。

“庄上的，都在此地了？”

老秦有些羞愧。

“能出来的都在这儿了。”

左梦庚心里一紧。

“庄上病倒的不少？”

明末的灾害可谓是五花八门，应有尽有。左梦庚最怕的，就是庄子上闹了瘟疫。

谁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

“许多家衣裳不足，无法见，并非怠慢少爷。”

竟是这个原因。

看着许多庄户的裤子连小腿都遮盖不住，左梦庚便知道实如此。对于这个时代的百姓处境，又有了几分认知。

这样的世道，百姓的怒火焉能不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