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归澜】(11-20)(17/20)

她根本没仔细看后面跟着的,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脸上堆起一种夸张的讨好表,冲着张小兰就扑过去:

“招娣啊!我的囡啊!你可算来了!妈找你找得好苦啊!”她猝不及防,一把死死抓住张小兰的胳膊,力气大得小张身体都趔趄了一下“你看看你,出息了,当官了,连名字都改了!就不认你亲娘老子了?”浓重的音让她的普通话听起来含混不清。

张招娣被这突如其来的错认弄得一怔,脚步顿住。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苍老的,以及旁边那个瑟缩的少年,一种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

调解员小张尴尬地挣脱的手,连忙解释:“阿姨,您认错了!我不是您儿,我是这里的工作员!您儿在这儿呢!”她指向站在门,门站着面无表的张招娣。

这才顺着她的手指,狐疑地看向门

她眯起浑浊的眼睛,像扫描货物一样上下打量着张招娣。

眼前子穿着体面净,气质沉静,与记忆中那个面黄肌瘦、总是低着挨骂的赔钱货判若两

她看了半晌,似乎在努力将这张脸与记忆中的模糊影像重叠。

张招娣用点公事公办的吻开:“我是张招娣。”

这清晰的自报家门,终于让确认了,她脸上的狐疑瞬间被怨毒和贪婪取代。

她猛地一拍大腿,发出响亮的“啪”声,随即嚎哭起来,声音尖利刺耳,带着浓重的汕方言,连珠炮似的叫骂着,唾沫星子飞溅。

她挥舞着粗糙的手指,仿佛要将多年的怨气一脑泼洒出来。

然而完全听不懂。

张招娣冷眼看着她表演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
待嚎哭渐停,稍作喘气时,她走到桌子对面,拉开椅子坐下。

然后冷静的陈述道:“我离开汕很多年,你说的话,我一句听不懂,请说普通话。”

的哭声戛然而止,像被掐住了脖子。她愣了一秒,便立刻从善如流,换成了磕磕绊绊的国语。

“你个死丫,良心被狗吃了啊!一走这么多年,一点音信都无,你知不知道家里因为你遭了多大的难,刀哥带把家里砸了个稀烂啊!那可是整整三十万的彩礼钱!你跑了,钱还不上,你哥到现在都娶不上媳!你弟弟想学个手艺都没钱!你这个不孝!扫把星!你怎么不死在外面算了!”

张招娣面无表的听着,等喘着粗气停下,才用普通话,一条条怼回去:

“第一,买卖是犯法的。收三十万卖,本身就是犯罪,有砸你家,你应该报警,而不是找我。第二,我走的时候,没拿家里一分钱。彩礼钱是你们收的,要还也该你们还。第三,哥哥娶不上媳是你们的事,跟我无关。第四,弟弟学手艺要钱,你们收的三十万彩礼又没退,难道还不够?”

她的反驳逻辑清晰,直指要害,语气冷静得像在法庭陈述,全然没有被母亲责备的委屈或愤怒。

这调解室里少见的冷静,让旁边的张小兰和另一位工作员面面相觑,眼中充满惊讶。

这绝不像一个被家庭压榨多年的可怜孩应有的反应。

被噎得脸涨成猪肝色,恼羞成怒下,忽然想起带儿出来的“梅姐”,试图转移话题泼脏水:“你少在这里装洋相!都跟那个梅姐一样,都是缺了大德的!专门拐带别家的儿出去!活该生不出儿子!”

张招娣捕捉到“梅姐”这个名字,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骂完,贪婪的目光再次在张招娣身上逡巡。眼前的儿出落得比小时候水灵多了,穿着打扮也体面,一看就是在外面发达了。

她语气忽然软了下来,带着一种拙劣的哄骗:“招娣啊,跟妈回去吧。刀哥那边……妈再去说说好话。你回去给他生个儿子,这事儿就算过去了,咱们还是一家!要不然……”她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,急切地晃动着,“你拿钱!拿钱出来补偿家里!三十万!不,五十万!拿钱出来!不然,我就天天来这里闹!让所有都知道你是个不孝的白眼狼!看你还怎么在公家单位做!”

就在这时,调解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
一位穿着更正式的男领导带着一名工作员走了进来。

这位领导显然是接到了沈聿“打招呼”后的指示,亲自来处理。

他先是对小张点点,然后目光扫过张招娣,最后落在身上,语气严肃:

“这位大姐,刚才的话我们在外面都听到了。明确告诉你,买卖、强迫婚姻、收受高额彩礼,这些都是违法行为,节严重是要坐牢的。你儿现在是独立的,她的生,你无权涉!”

她被“坐牢”两个字吓得一哆嗦,但贪婪很快压倒了恐惧。

“那我养了她这么久,总不能赔钱养吧,我养她小,她养我老,天经地义!”

领导话锋一转,带着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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