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寄印传奇】21(2/5)

着丝说不出的妩媚。我赶

忙撇开脸,好半会儿才说:「那明天咋办?」「明天歇呗,你姥爷的事儿都忙不

过来呢。也没请啥,你小舅自告奋勇非要当大厨,你就看他能耐吧」。

2000年 夏天村东那片地被征去建了新型工业园。在猪瘟和母亲的双向

压力下,父亲一番摇摆后还是重老本行,把养猪场搞到了城东小礼庄。为此他

时常念叨:当年要不是你妈拦着,真包了建筑队,咱现在也发了。不过养猪也有

养猪的好——何况是父亲这样的老手——只要没摊上大病大灾,除了换季,平常

也悠闲。02年父亲又承包了几亩鱼塘,算是和小舅合营。后者呢,在民房外扩

建了两间简易房,再搭上二楼,开了个小饭店。我也光顾过几次,生意还凑合,

毕竟附近就有个长途客运点。何况鱼塘的钓客们好歹也得吃碗饭。

紧随养猪场,2000年冬天村子也要拆。起初说是划拨为一个三本的新校

区,结果一荒就是两年。直到去年那堵绵延而颓唐的围墙才被推倒,长出来的是

北方汽车城和若名字都令眼花缭的商业楼盘。全村十二个生产队分三拨被

安置到了平海的角角落落。出于乡土观念和某种可笑的尊严,村里组织手到乡

镇和区政府闹过几次,最后也不了了之。当然,村部都发了一笔,一种靠以往

卖树卖地卖机器所不能企及的大发。01年4月份我们就搬到了这个城东北的御

家花园,有个二百来户吧,大多是以前的乡亲。我家在五楼。母亲习惯走楼梯,

我也只能跟着。「想吃点啥?」她那条白生生的胳膊在我眼前晃呀晃的。

「随便」。

「随便随便,随便能吃吗?」母亲在拐角转过身来,绷紧俏脸,却马上又笑

了出来。斜阳黏糊糊地趴在天窗上,仿佛时光在恍惚间遗落的一条残影。

当然不能随便,在母亲提供的短得不能再短的菜单中,我选了蛋西红柿捞

面。母亲很快忙活起来。我问呢。她也不抬:「听说你要回来,高兴得不

得了,谁知这会儿又跑哪儿啦?」我倚着门框,哦了一声。她麻利地拌着面

呲呲呲的,一青丝弹在肩颤抖不止。我不由想到一个特别流俗的词—

—苍蝇拄拐棍也爬不上去。「咦,」母亲回瞥我一眼,又扭过脸去,半晌才说,

「你也不累,歇会儿啊,监工呢这是?嫌热空调打开。」「不热。」我转身去开

空调。不等拿住遥控器,厨房传来母亲的声音:别开了,当心着凉。

吃面时我狼吞虎咽。母亲坐在一旁,说:「你不能慢点?」。

「好吃啊。」我伸了个大拇指。

「德。」母亲笑笑,捋了捋发。

「啥时候把发剪了?」我盯着面,含混不清。

「还以为你眼不灵光呢。」椅子挪了挪,「就前段时间啊,短点也好打理」。

我没吭声。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好。打记事起母亲就是一长发,偶尔也会

稍加修理,但剪这么短还是第一次。

「咋,可难看?」母亲突然说。

「哪儿呀,好看。」我抬笑了笑,又埋了下去,「就是习惯了长发」。

母亲没说话。我搅搅碗里的面,刚想说点啥,回来了。一阵风似地,她

家把我抱了个结实。「孙子哎——」她唱道。

晚饭就我们仨。父亲来电话说太忙,回不来。我自然也不饿。母亲就拌了俩

凉菜,做了个鳝鱼汤。黄鳝是自家塘里养的。步二十一世纪后,我就再没见过

野生鳝。想当年我们冒着酷暑,沿河梁一路摸过去,一个晌午也能弄个两三斤。

螃蟹和田螺更不消说。然而村东那条河已涸多年(事实上还存在与否都难说),

连平河都要时不时地靠市政调水来避免断流,至于鱼虾什么的——小礼庄鱼塘倒

是有一些。

「多吃点,你爸专门给捉的,看你瘦的,在学校是不是就不吃饭?」

我掇了个鳝鱼块。她那兴奋劲还没下去。自打进门她嘴都没消停过——一

搬来好几个箩筐,东家事西家事,哗啦啦地倒了一地。我完全能理解那旺盛

的表达 欲望。平常父母忙,周围老少,小区环境也不比村里自在,她老家当

然憋得慌。

「是该多吃点。」母亲笑笑,或许还冲我眨了眨眼。

但我已经喝了瓶 啤酒,实在消受不起。于是最后那一杯酒我给母亲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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