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星河残卷(2/4)

那条红色的亮片紧身裙极短,随着她的动作向上缩去,露出了大腿上那双被勾丝的黑色渔网袜。

那些亮片是廉价的塑料制品,在灯光下反着虚假而刺眼的光泽,摩擦过皮肤时带着粗糙的刺痛感。

她伸出那双红肿粗糙的手,一张一张,捡起地上的钱。

指甲地掐进掌心的里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
为了这些纸片。为了这些带着侮辱质的、肮脏的纸片。

“我知道了,王哥。”她低声说道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会回去的。”

领班冷哼了一声,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满意,站起身抖了抖裤脚:“赶紧收拾净!再让我看见你这副死脸,这周的钱一分都别想拿!”

说完,他转身踢开门,扬长而去。

洗手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,只有排风扇发出的嗡嗡声,像是一只濒死的苍蝇在哀鸣。

阿欣跪在地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湿漉漉的钞票。那些钱上沾着地上的污水,也许还有她刚才吐出来的秽物,但她不在乎。

她的目光变得空而执着,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时的眼神。

这一千块钱……加上之前的,够了。

够买那一管进的“群青”颜料了。

只要能买到那管颜料,只要能补全那幅画……哪怕让她喝下毒药,哪怕让她出卖这具早已腐烂的皮囊,又有什么关系?

她在现实中早已是一具行尸走,她的尊严已经被标价贩卖,按斤称重。但只要那幅画还在,只要那个梦还在,她的灵魂就还有一丝栖息之地。

……

凌晨三点。

城市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,只剩下偶尔疾驰而过的车声,碾碎了夜的寂静。

阿欣拖着沉重的步伐,行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。

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穿透了那件单薄的红色亮片裙。

她不得不抱紧双臂,试图留住体内最后一丝温度。

那双劣质的红色高跟鞋,鞋跟足有十厘米高,每走一步,脚后跟都像是被锯齿切割般剧痛。

那里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创可贴,此刻早已被磨,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边缘,与鞋子的颜色融为一体。

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像是一个游间的孤魂野鬼。

她手腕上戴着一根黑色的旧皮筋。

那皮筋早已失去了弹,上面甚至还沾着几点涸的、洗不掉的颜料斑点——普鲁士蓝,那是大海处最绝望的颜色。

这根皮筋,与她身上那艳俗的渔网袜、廉价的亮片裙格格不。它是她身上唯一的、属于“过去”的痕迹,是连接那个纯白世界的最后纽带。

那是妹妹阿若留下的遗物。

穿过几条散发着霉味的小巷,爬上那座湿的老式筒子楼,阿欣终于站在了那扇斑驳的铁门前。

她颤抖着手掏出钥匙,进锁孔。

“咔哒。最新地址W?ww.lt?xsba.me”

门开了。

浓烈的、带着松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那是松节油的味道,混合着亚麻仁油和陈旧画布的气味。

对于普通来说,这味道或许刺鼻难闻,但对于阿欣而言,这却是世界上最神圣的熏香,是唯一能洗净她身上酒气与污秽的圣水。

她关上门,将那个肮脏的世界隔绝在外。

这是一间狭窄得令窒息的房间。

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,没有像样的家具,只有一张堆满了杂物的单床,和一个简易的衣柜。

然而,房间的正中央,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画架,占据了几乎所有的活动空间。

在这个拥挤、灰暗、仿佛老鼠一般的房间里,那个画架就像是一座巍峨的祭坛。

阿欣没有开灯,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光,像是朝圣般走向画架。

她脱掉了脚上那双刑具般的高跟鞋,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接着,她发疯般地撕扯着身上的红色亮片裙,仿佛那是一层附着在她身上的毒皮。

拉链崩坏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她将那件象征着耻辱的工作服狠狠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。

然后,她从枕下摸出了一件洗得发黄的大号男式白t恤。

这件t恤大得能罩住她瘦骨嶙峋的身体,上面斑斑点点全是洗不掉的油画颜料。普鲁士蓝的色块像是一块块淤青,镉黄的痕迹如同涸的脓水。

当她套上这件t恤,用那根沾着颜料的旧皮筋将糟糟的长发随意扎起时,那个在ktv里媚笑陪酒的“阿欣”死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眼神狂热、形如苦行僧般的守墓

她走到画架前,轻轻掀开了上面覆盖的白布。

一幅尚未完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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