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断墨残雨（3/4）

透了他的全身，但他却感觉不到冷。因为他的身体里，早已经是一片死灰。

他在雨中盲目地奔跑着，皮鞋踩进水坑，溅起肮脏的泥水，打湿了他的裤腿。那裤脚沉重地贴在腿上，像是一副沉重的镣铐，拖慢了他的步伐。

不知跑了多久，也不知跑到了哪里。

直到那盏昏黄、旧的霓虹灯牌在他眼前闪烁起来。

“微光网咖”。

那灯牌上的“光”字已经坏了一半，只剩下下面的一点残影，在风雨中忽明忽暗，像极了濒死之的喘息。

林宇停下了脚步。

他浑身湿透，发丝凌地贴在额上，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
他抬看着那块招牌，一种本能的求生欲让他推开了那扇布满油污的玻璃门。

“叮铃……”

门的风铃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一混合着泡面味、廉价烟味和机箱散热味道的热扑面而来。

这里是城市的背面，是那些被主流社会遗忘或者自我放逐之的避难所。

网咖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十台电脑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，映照出一张张或兴奋、或麻木的面孔。

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，像是无数只飞蛾在扑打着翅膀。

没有注意到来了一个浑身湿透的落魄男。

林宇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到了角落里的一个旧沙发前。沙发原本是米色的，但如今已经变成了灰黑色，上面布满了烟和污渍。

他瘫坐下来，身体陷进柔软却肮脏的沙发里。

极度的疲惫感如同水般袭来。

他颤抖着手，从湿透的衣兜里摸出一包已经有些变形的烟。费了好大的劲，才从里面抽出了一根，叼在嘴里。

然后，他摸出了打火机。

“咔哒。”

拇指按在砂上。

“咔哒。”

没有火苗。

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，拇指根本无法在那个准确的瞬间发力。那只该死的手，在经历了刚才的羞辱后，此刻正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频率痉挛着。

“咔哒。咔哒。咔哒。”
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

火石摩擦出微弱的火星，却始终无法点燃那一簇希望的火苗。

周围很吵，有在喊着“团战”，有在骂着脏话。

但在林宇的耳朵里，只有那一声声失败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，在宣告着他作为一个“”的功能正在一点点丧失。

“啪。”

打火机从他那不听使唤的指间滑落，掉在满是烟灰的水泥地上，发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声响。

林宇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打火机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，整个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，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酸楚涌上鼻腔。

连个火都点不着。

这就是那个曾经设计出城市地标的天才建筑师？这就是那个发誓要改变城市天际线的林宇？

现在的他，连一团火都掌控不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
那是一只粗糙、宽大、布满老茧的手。那只手捡起了地上的打火机，动作并不快，却透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健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轻响。

一簇橙黄色的火苗在林宇面前跳跃起来。

林宇愣住了，他抬起，透过那微弱的火光，看到了一张脸。

那是一个中年男。

胡子拉碴，发得像是窝，看起来至少有一个星期没洗过了。

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老衫，胸印着几个掉了一半的红字——“xx宽带赠”。

下身是一条松松垮垮的大裤衩，露出两条长满腿毛的小腿。脚上踩着一双早已磨平了底的蓝色字拖，脚趾缝里似乎还夹着点灰。

男手里拿着一把蒲扇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。

这是这家网咖的老板，老黄。

老黄维持着打火机的姿势，火苗在他浑浊的眸子里跳动，但那目光处，却似乎藏着某种清澈见底的东西。

他看着林宇那双仍在剧烈痉挛的手，眼神里没有像刚才那个hr那样的嫌弃，也没有那种让作呕的廉价同。

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，像是在看一块石，一棵树。

林宇下意识地凑过去，点燃了烟。

吸一，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，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活着的实感。

老黄收起打火机，顺手从旁边的柜台上端过一杯热茶，放在林宇面前的茶几上。

那是一个印着“为民服务”字样的搪瓷缸，里面的茶水颜色很，冒着热气，显然是那种最廉价的茶叶沫子泡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