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（4/7）

留下李强一个，在原地，莫名其妙地，又长长地，叹了一气。

一整个上午，我都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。

昨晚和今晨那两次耻辱的、兵败如山倒的经历，像两座沉重的大山，死死地压在我的心，让我喘不过气来。

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却没有打开任何一个工作文件。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像一台死机了的电脑，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。

我只是趴在桌子上，将脸埋在自己冰冷的胳-膊里，静静地发呆。

办公室里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
键盘的敲击声清脆而富有节奏，打印机在不远处发出规律的“嗡嗡”声，同事们偶尔会低声地讨论着工作上的问题，或者凑在一起分享着某个刚听来的八卦。

这一切属于正常世界的声音，此刻在我听来，却显得无比的遥远和刺耳。

它们像一根根无形的针，不断地提醒着我，我是个异类，是个已经被这个正常世界抛弃的、连男最基本功能都丧失了的废物。

我能感觉到，偶尔有同事从我身后经过时，会投来一丝好奇的目光。

他们可能在想，那个平时看起来挺正常的张晓琳，今天是怎么了？

是跟老婆吵架了？

还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大麻烦了？

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，我正在经历着一场足以摧毁我所有自尊和骄傲的、无声的崩溃。

屈辱，像浓得化不开的墨汁，将我的整个心脏都浸染得一片漆黑。

我只要一闭上眼，就能看到雪儿那双从疑惑、期待，到最后充满了担忧和心疼的眼睛。

她越是体贴，越是善解意，我就越是觉得自己像个不可饶恕的罪，一个连自己心的最基本的需求都无法满足的、可悲的废物。

我甚至开始害怕回家，害怕看到她，害怕面对她那双清澈的、能悉一切的眼睛。

我趴在桌子上，一动不动，仿佛已经死去。

我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，睡一觉醒来，一切都能恢复正常。

但手臂上传来的、因为长时间压迫而产生的麻木感，却在无地告诉我，这一切，都是真的。

不行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。

一求生的本能，让我从那片绝望的泥潭里，挣扎着抬起了。

我必须做点什么，我必须找到原因，找到解决的办法。

我不可能就这么……完了。

我坐直身体，吸了一气，然后打开了电脑的浏览器。

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羞耻和恐慌，在搜索框里，颤抖着打下了几个字。

“男突然不行了是什么原因？”

点击搜索。

网页瞬间就刷新了。

然而，映我眼帘的，却不是我想要的科学解释和专业建议。

整个屏幕，几乎在一瞬间，就被各种颜色鲜艳、字体夸张的弹窗广告给占满了。

“xx男科医院，十五年专注男健康，还您男雄风！”一个穿着白大褂、看起来慈眉善目的“老专家”像，在一个巨大的弹窗里对着我微笑。

“老公不行了？别担心！试试这款‘一夜七次郎’！纯中药提取，无副作用，让你重返十八岁！”另一个弹窗里，一个穿着露、身材火辣的美模特，正拿着一盒包装花哨的药，对着我搔首弄姿。

“阳痿早泄？不用怕！点击咨询，在线专家一对一为您解答难言之隐！”

“惊！男过了三十岁，百分之八十都有这个问题！一个小方法教你解决！”

这些广告，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疯狂地涌向我这个无助的、绝望的“病”。

它们用最直白、最粗的方式，将“阳痿”这个我一直不敢直视的词，血淋淋地、反复地拍在我的脸上。

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，扔在菜市场里，供围观的怪物。

我烦躁地、一个一个地关掉那些弹窗，试图从那些广告的缝隙里，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
但我看到的，全都是一些危言耸听的标题党文章，和各种漏百出的、所谓的“患者案例”。

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，那就是让你焦虑，让你恐慌，然后诱导你点击那个“在线咨询”的按钮，把你引向他们心布置的、昂贵的消费陷阱。

这里没有答案。这里只有生意。

我的心，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
在现实世界里找不到答案，我的手，鬼使神差地，又一次点开了那个我曾经发誓要远离，却又一次次陷其中的、灰蓝色的论坛。

这一次，我不再是为了寻求刺激，不再是为了猎奇，也不再是为了扮演什么“偷拍大师”。

我只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