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原主的拔扈（5/6）

【谢长衡！你昨晚最后一个见到陛下！你对她做了什么！】

谢长衡面无表，脸色比殿外还要沉。

他只是轻轻挣开了裴无咎的手，没有说话。

那份沉默彻底引了裴无咎的怒火，他往前一步，几乎是贴着谢长衡的脸，咬牙切齿地说。

【你是不是知道了？你发现她不是真正的她了，所以你就她！你把你那套所谓的君臣大义、忠君国，全都压在一个来自异乡的灵魂身上！】裴无咎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他看着谢长衡那双死灰般的眼睛，嗤笑一声，【你以为你守护的是大梁的江山吗？不，你只是在践踏一个无家可归的灵魂！】

【住！】谢长衡终于开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。他看着裴无咎，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焚烧殆尽的废墟。

【国师大，事到如今，你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？】他转过身，面对着殿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，【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陛下。】

【找到她？然后呢？然后再把她关回这个金丝笼里，让她继续扮演她不想扮演的角色吗？】裴无咎冷笑着，指了指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，【是你，是你亲手把她推走的。】

恰在此时，镇国将军沈烈一身戎装，大步流星地赶到，他身上还带着晨风的寒意与肃杀之气。

他的目光扫过争论的两，最后定格在谢长衡身上，声音低沉而有力：“宫门已经封了，三军在宫内外夜搜寻。谢大，在陛下回来之前，这满朝文武，就由你暂代了。”他的话像一道命令，不容置喙，却也暗示了谢长衡如今的处境……既是寻找者的领袖，也是被问责的第一。

裴无咎的指控像一根尖刺，扎在养心殿前凝滞的空气里。

谢长衡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，那双死灰般的眸子终于有了些许波动。

他没有看裴无咎，而是转向刚刚赶到的沈烈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，又像是在对最后的审判者陈述。

【沈将军，】谢长衡的声音异常平静，平静到令心悸，【国师说的……没错。驾崩先帝的儿，顾昭宁，早已不在了。现在龙椅上的那个，是一个……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。】

此话一出，连裴无咎都愣住了。

他没想到谢长衡会如此直接、如此轻易地将这个足以颠覆江山的秘密公之于众。

沈烈那张如同刀刻般的脸上，没有丝毫预期的震惊或怀疑，他只是静静地听着，高大的身躯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沉的影。

良久，沈烈竟然笑了。那不是冷笑，也不是嘲笑，而是一种……近乎释然的、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。

【那又如何？】

沈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像战鼓一般敲在每个的心上。他看着惊愕的谢长衡，眼神清澈而坚定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
【她登基的时候，是谁镇压了朝中异动？是谁下旨豁免了北方三州的赋税？又是谁，在群臣宫立后的时候，顶住了所有压力？】沈烈每问一句，就向前踏一步，最终停在谢长衡面前，那属于将军的杀伐之气与无畏的忠诚，让无法直视。

【我的剑，只为大梁的君主而拔。至于那个灵魂来自哪里，是男是，是顾昭宁还是李涓怡，对我来说，没有任何区别。】沈烈一字一句地说道，目光扫过谢长衡苍白的脸，又看向一旁陷沉默的裴无咎，【我只知道，她是陛下。这就够了。】

谢长衡怔怔地看着他，那颗早已沉谷底的心，竟被这番质朴得近乎蛮横的话语，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
他以为自己揭露的是一个无法弥补的真相，却没想到，在沈烈眼中，这个真相根本无足轻重。

皇帝的尊严、君臣的纲常、他一直信奉并因此而痛苦的东西，在沈烈这里，竟是如此简单而纯粹。

【现在，】沈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，【首要之事是找到陛下。而不是在这里，争论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。】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下令，将寻找的命令更细化地传达下去，仿佛刚才的惊天秘密，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曲。

就在沈烈那句【那又如何】的余音还在晨风中回时，一个温和而略带焦虑的声音从殿侧传来。

温行之快步走来，他一贯素净的官袍因疾走而微微有些凌，平里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担忧。

他先是对着众微微躬身行礼，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三，最后落在了谢长衡身上。

【宰相大，您说的……是真的吗？】温行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【陛下她……真的是……】

他似乎难以启齿那个匪夷所思的词汇，但眼神里的关切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
他作为御医，是离她身体最近的，他对她脆弱脉象的了解，远超在场的任何。

不等谢长衡回答，一个带着轻浅笑意的、略显慵懒的男声响了起来，吸引了所有的注意。

质子萧迟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