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驾校里的现实冲击（3/5）

被她看到了我最不堪、最狼狈、最想彻底掩埋的一面。

不是雨夜递水时那种带有距离感的旁观，而是直接、赤地，露在她面前——我是一个欠债不还、被社会混混追到学校来的男的儿子。

我的家庭，我的出身，就是这么一团肮脏、混、令作呕的淤泥。

我宁愿刚才那三个真的把我拖走，也不愿以这样的方式，在她面前被揭开这血淋淋的伤疤。

“赵辰？”杨俞又唤了一声，语气里带上了催促。

我慢慢地，极其缓慢地，弯下腰，捡起掉在地上的笔，放回笔袋。

然后，我拿起书包，没有看任何，也没有回应杨俞，径直朝着教室后门走去。

“赵辰！”杨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愕然和一丝焦急。

我没有回，脚步加快，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教室，冲下了楼梯，冲进了冬傍晚寒冷刺骨的空气中。

我不知道要去哪里。

只是盲目地奔跑，直到肺叶疼痛，直到双腿发软，才在一个僻静无的场看台角落停下来，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，滑坐在地上。

冷风吹在滚烫的脸上，带来刺痛。

我大喘着气，胸腔里堵得难受，想吐，又吐不出来。

眼前反复闪现着光男狰狞的脸，同学们惊愕的目光，以及杨俞挡在我身前时，那清瘦却坚定的背影。

她保护了我。用她教师的身份和勇气。更多彩

可我宁愿她没有。

那种被保护的感觉，非但没有带来温暖或安全感，反而像一把钝刀，反复切割着我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
它提醒着我，在她面前，我永远是个需要被庇护的“学生”，是个无法处理自己家庭烂摊子的“孩子”。

我的骄傲，我的故作沉，我那些用文字和沉默筑起的壁垒，在现实最粗粝的撞击下，是如此不堪一击，轻而易举就被父亲的债务和三个混混撕得碎。

而她，看到了这一切。看到了我荣耀背后的废墟，看到了我平静面具下的惊慌，看到了我极力想要逃离和否认的、血脉相连的耻辱。

这比任何“退”字，任何冰冷的对视，都更让我感到羞耻，感到一种想要把自己彻底藏起来、甚至从她记忆里抹去的冲动。

不知坐了多久，天色渐渐暗沉。手机在袋里震动，是武大征，我挂断了。又震动，是母亲，我依旧没接。最后，一条短信跳进来，来自杨俞：

“赵辰，你在哪里？回我电话，或者回学校。我们谈谈。事需要解决，逃避没用。”

我看着那行字，指尖冰凉。谈谈？谈什么？谈我父亲如何欠下巨债跑路？谈我如何无力应对？谈她作为老师，该如何“处理”我这个麻烦学生？

不。我不想谈。我不想再在她面前，剖析我那令作呕的家庭，展示我的无力和狼狈。

我关掉了手机。

夜色彻底笼罩下来。

场空旷寂静，只有寒风呼啸。

寒意穿透羽绒服，侵骨髓。

但我一动不动，仿佛这冰冷的刑罚，能稍微抵消内心那团灼热的羞耻之火。

又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停在了看台下方。

我没有抬。

“赵辰。”是杨俞的声音。她竟然找到这里来了。声音里带着喘息，大概找了不少地方。

我依旧沉默。

她走上了看台，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。我没有看她，但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。

“手机关机，也不回家，你母亲很担心，电话打到学校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，听不出太多绪，“武大征说你可能会在这里。”

我还是不说话。

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，我听到她轻轻叹了气，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。

“那几个，后来又去办公室和教务处闹了一场。保安拦住了，没再让他们进教学区。但事已经闹开了。”

意料之中。我扯了扯嘴角，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“赵辰，”她的声音低了一些，带着一种尝试沟通的恳切，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，不想面对。但这件事，不是你躲起来就能解决的。他们今天没得逞，可能还会用其他方式骚扰你，甚至骚扰你母亲。我们必须想办法应对。”

“我们？”我终于开，声音沙哑涩，“杨老师，这是我的家事，我的麻烦。不劳您费心。”

“你是我的学生。”她的回答很快，很坚定，“在学校里发生的事，威胁到你的安全，我就必须管。”

“那就仅限于学校好了。”我抬起，第一次看向她。

夜色中，她的脸庞在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，清晰地映着一点寒星似的光。

“离开学校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