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平行线(2/2)

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领袖,更像是稳固的坐标系。在他身边,事物似乎会自动回归有序状态。

“你有一种让安心的能力。”高中班主任曾这样评价。

江临当时不太理解。安心?他只是在做他认为正确的事——认真倾听,理分析,给出尽可能负责任的建议。

大学后,这种特质被放大了。

他的宿舍成了非正式咨询室,从选课策略到职业规划,从感困惑到家庭矛盾。

奇怪的是,他从未感到负担,反而从中看到了的复杂,比任何物理公式都更迷的复杂

“你应该去学心理学。”朋友开玩笑。

“不,”江临摇,“物理学研究宇宙的基本规律。但,是宇宙中最有趣的现象。”

表白?

确实很多。

从青涩的纸条到直接的告白,从同校生到实习时遇到的前辈。

他拒绝时总带着歉意——不是虚伪的客套,而是真心觉得辜负了别的勇气。

“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?”挚友陆屿曾问,两坐在宿舍天台吹风,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。

江临沉默了很久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,“没遇到过,所以无法定义。”

“这算标准太高吗?”

“不是标准的问题。”江临仰看天,猎户座悬在顶,“是感觉。像两个波函数,原本独立演化,突然在某一点发生涉。”

陆屿大笑:“说话!”

“就是,”他也笑了,“遇到了才知道。”

而现在,凌晨两点二十一分,他坐在书桌前,意识到某种可能:那个遇到的时刻,也许已经在今天下午三时五十二分发生。

他打开笔记本,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:

相遇事件。

然后在事件点画了一个箭,标注:认知扰动。

接着,他在下方写下:

假设:扰动源具有持续影响

问题:如何验证假设?

方法一:再次观测

方法二:数据分析(已执行,结果:记忆回溯频率异常)

方法三:控制变量(不可行,源为独立变量)

写到这里,江临停住了笔。

科学方法论在面对感时的无力感,在此刻清晰呈现。

你可以观测、分析、建模,但永远无法完全预测——因为观测行为本身就会改变系统状态。

他想起父亲的教导:“考古学不只是挖掘器物,更是理解制造器物的。有时候,你必须放下标尺,用直觉去感受。”

直觉。

江临关上台灯,重新躺回黑暗。窗外传来远处货车的轰鸣声,城市在永不停止的呼吸中。

颜料斑点。那是关键线索吗?还是说,吸引他的根本不是那些视觉特征,而是某种更层的东西。

告诉他:你对一个陌生的产生了超常兴趣。这可能是因为新鲜感,因为对方代表了你不熟悉的领域,因为大脑喜欢解新谜题。

但直觉——物理学家通常不信任直觉,除非是因斯坦那种级别的——直觉说:不全是这样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那种震。像在熟悉的方程里发现了新的解,或者更准确地说,像发现这个方程本来就该有这个解,只是他以前没写出来。

物理学家知道,在足够长的时间尺度上,所有轨迹都会相,因为宇宙在膨胀,而膨胀本身会弯曲时空。

那么,呢?

但他突然不想等宇宙尺度了。

也许需要的不是质量,而是某种更轻盈的东西:时机,勇气,或者仅仅是一点固执的好奇心。

他想在类的时间尺度上,计算出一条相的路径。

哪怕起点是两条平行线,哪怕其中一条线的持有者坚信平行是永恒定理。

定理存在的意义,不就是被挑战、被拓展、被重新证明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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