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结局（2/2）

着身边的姐妹们，一个个地老去、凋零，看着你们的儿，长大、成家。

你们是这个世界上，最孤独的、也是最圆满的两个。

一生的画卷，在她的脑海中，一幕一幕地，飞速闪过。

最终，定格在了此刻。

定格在了你胸膛上，那越来越微弱的、心跳声上。

咚……

咚……

咚…………

然后，一切归于永恒的、绝对的寂静。

逸仙感觉到，你环在她背上的那只手臂，最后的力气，也终于散去，无力地，滑落了下来。

她感觉到，你埋在她颈窝的、那颗银白色的颅，最后的一丝温度，也正在，缓缓地、不可逆转地，消散。

你走了。

在她怀里，在她最熟悉的地方，以他们最初结合时的、最亲密的姿态，安详地、沉沉地，睡去了。

逸仙没有动。

她甚至没有再流一滴眼泪。

她的脸上，露出了一抹无比安详的、温柔的、甚至带着一丝少般羞涩的微笑。

她缓缓地抬起，用那双早已浑浊的、却在这一刻亮得惊的凤眸，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如血的、绚烂的残阳。

然后，她低下，用她那裂的、苍老的嘴唇，轻轻地、印在了你那已经开始变得冰凉的、同样裂的嘴唇上。

这是一个无比轻柔的、缠绵的、跨越了生死的吻。

“夫君……”

她在你的唇边，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、梦呓般的声音，轻声呢喃。

“等等仙儿……”

“这一次，换仙儿……来找你了……”

说完，她将你的那只已经冰凉的手，拉了过来，紧紧地、紧紧地，与自己那只戴着戒指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
然后，她闭上了眼睛，将，重新靠回你那已经冰冷的胸膛上，仿佛只是累了，要陪着自己的丈夫，一起睡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、安详的午觉。

她的呼吸，也渐渐地、渐渐地，变得微弱，变得悠长……

直到，与这满室的寂静，彻底融为了一体。

当你们的儿，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时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
夕阳的余晖，透过窗棂，洒在床上。

两位老，赤着身体，紧紧地相拥在一起，像两截纠缠了一生的、枯老的藤蔓。

他们的脸上，没有丝毫的痛苦，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、安详的恬静。

仿佛，他们不是逝去了。

他们只是，一起，做了一个太过漫长、也太过美好的梦，终于，在梦的尽，携手归去。

葬礼，办得简单而庄重。

港区里，那些同样已经白发苍苍、步履蹒跚的舰娘们，都来了。

她们看着那特制的、宽大的棺木，眼中流下的，不知是悲伤的泪，还是羡慕的泪。

遵从着你们生前最后的心愿，儿们没有将你们分开。

他们将你们的身体，清洗净，换上了你们结婚时穿过的那套礼服。

然后，以你们逝去时那副紧紧相拥的、最亲密的姿态，小心翼翼地，将你们，安放在了同一棺材里。

棺盖，缓缓合上。

最后的一丝光亮，被隔绝。

世界，陷了永恒的、温暖的黑暗。

“咚……”

第一铲泥土，落在了棺盖上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、悠远的回响。
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
泥土，不断地、不断地，覆盖下来。

它们掩盖了你们苍老的容颜，掩盖了你们一生的传奇，也掩盖了那个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、也充满了靡喘息的时代。

但是，它们掩盖不了的，是那紧紧相扣的、戴着戒指的双手。

它们掩盖不了的，是那两个在黑暗中，依旧紧紧相拥的、永不分离的灵魂。

时间，在这里，失去了意义。

空间，在这里，化为了虚无。

在那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中，在那如同宇宙诞生之初、又如同生命孕育之始的、温暖的混沌里，他们，终于，回到了最初的、也是最终的、同一个梦里。

下一个回的晨光，正在不远的前方，等待着他们。

这一次，他们会一起，准时醒来。

—— 完 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