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折大纛阉狗溃逃,挽狂澜汉军听命(4/8)

这四个字沉重得如同铅块,压在每一位还有理智的官军将领心

十数里的战线上,叛军的进攻轴线清晰得可怕——那是一把把烧红的利刃,正肆无忌惮地切割着官军那早已支离碎的躯体。

而反观官军,就像是被打断了脊梁的巨兽,只能在泥潭中痛苦地扭动、痉挛,根本无法再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协同。

岳飞在西,徐世绩在东,两之间隔着的不再是几里地的距离,而是双方中军混战而成的死亡天堑。

这两位当世名将,此刻若想自保,确实有无数种法子。

岳飞可以率骑断后,徐世绩可以结硬阵徐徐而退,凭借他们的手段,至少能保全自家核心锐,甚至还能在撤退途中给追兵狠狠来上几下。

但代价呢?

代价就是彻底卖掉中路剩下的几万,毫无保留地送给安禄山做祭品。

一旦两翼各自向东西撤离,那门户大开的中路就彻底成了叛军的猎场。

安禄山甚至不需要分兵,只需集中力量在中路平推,就能把剩下的官军像碾蚂蚁一样碾死。

这已经不是转败为胜的问题了,而是输得有多惨、死多少的问题。

战场的中央,史思明勒住战马,那一身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重甲在阳光下散发着令窒息的煞气。

他身后的曳落河铁骑,此时就像是这片修罗场上的死神。

“哈哈哈哈!痛快!”

史思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狂笑声震动四野。

在他周围,曾经不可一世的官军早已没了踪影。

什么禁军、边军,在铁蹄的反复穿杀下,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。

现在的中路战场,是一幅间地狱图。

那些被强行抓来的壮丁,此刻正绝望地跪在泥泞的血水中,都不敢抬,只求那落下的马蹄能偏离一寸;那些平里不可一世的刑徒兵,早就吓了胆,扔掉兵器像野狗一样在尸堆里窜;就连那些装备良却只是花架子的禁军,此刻也成了最可笑的摆设,他们呆滞地站着,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

而凤翔边军,那些真正能打的汉子,早已在最初的几波冲击中死伤殆尽,用尸体填平了壕沟。

“将军,往哪边杀?”一名浑身浴血的副将策马来到史思明身旁,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。

史思明那一双鸷的眼睛扫过东西两侧。向西,是岳飞,那是难啃的硬骨;向东,是徐世绩,那是滑不留手的老狐狸。

但无论向哪边,只要这八千曳落河军卷过去,那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

“不急。”史思明舔了舔裂的嘴唇,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咱们就在这中间,先把这群没苍蝇吃光。我要让那岳飞和徐世绩看着,他们来救,就一起死,不来救,他们一世英名就别想要了!”

绝望,正如同瘟疫一般,在这片大地上疯狂蔓延。每一个还活着的官军士卒,都在这一刻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
在这一片兵败如山倒的混沌中,仇士良已经彻底没了那份身为朝廷权阉的体面。

他那身华丽的紫袍早已被尘土和不知是谁的鲜血糊成了一团布,上的金冠也不知去向,披散发,满脸污泥,活像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老鬼。

他伏在马背上,随着战马的颠簸而剧烈摇晃,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把他这把老骨给震散架了。
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
仇士良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,脑子里全是圣震怒的龙颜,是午门外那把寒光闪闪的鬼刀。

七万大军啊,就这么在他手里打没了,这可是足以诛九族的弥天大祸。

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,这战场得像锅粥,四周都是哭喊着逃命的溃兵,像是没的苍蝇一样带着他兜圈子。

王文德就在他不远处,这位平里威风八面的将军此刻比他还狼狈,一边拼命抽打着马,一边时不时回张望,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惶恐。

若不是为了后能拿“拼死护主”这条来抵罪,王文德早就想一刀把这拖后腿的老太监剁了,自己好跑得更快些。

身后,叛军那令绝望的马蹄声似乎还在近;四周,成建制的溃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裹挟着一切,让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
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,前方那漫天扬起的烟尘中,忽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雷鸣。

那不是杂无章的溃逃声,而是整齐划一、如闷雷滚地般的马蹄声!

“轰隆隆——!”

烟尘被一无形的气从中撕裂,一道身影如天神下凡般撞了所有的视野。

那是一匹通体乌黑、神骏非凡的战马,四蹄翻飞间仿佛踏碎了虚空。

马上那目光如电,身披獬豸吞明光重甲,虎背熊臂,手持一杆镔铁长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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