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（2/8）

“吗？”

底下鸦雀无声。

母亲抬起手，把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那个动作很慢，很优雅，手腕在阳光下白得有些晃眼。

然后她开始讲。

她讲的时候，眼睛会看着底下的。

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看，是认真的、专注的看，像在看一群需要被认真对待的。

偶尔会点名——那个在偷偷玩手机的，被她叫起来，问她刚才讲了什么。

那男生涨红了脸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
她就那么看着他，右眉微微抬着，等了三秒，然后说，坐下吧，下次别玩了。

男生坐下，再没敢掏手机。

讲到一半，母亲侧过身去板书。

那个转身的动作让套裙绷紧了一些，腰线勒出来，细得惊。

底下有几个生在接耳，我听见她们在说“她好瘦啊”，“身材好好”。

板书完了，她转回来，那几个生立刻安静了。

她讲了一个小时。

讲故意伤害，讲盗窃，讲聚众斗殴，讲那些和他们一样大的孩子，是怎么因为一时冲动，把自己送进少管所的。

她讲这些的时候，语气很平，像是在讲今天的天气。

可每个案例讲完，她都会停顿一下，目光扫过底下那些脸，然后问一句：

“你们觉得，值吗？”妈妈眼神锐利如刀一般审视过台下的所有。

也扫到了二狗子身上。

两目光相接，二狗子竟在母亲的一瞥之下，出了来。

眼见大量浓白白落在了地上，妈妈不由得惋惜的轻叹一声。

她回首台下，没回答。但每个都在想。讲完了，她说，有没有问题想问。底下沉默了几秒。然后有举手。

是个生，扎着马尾，站起来问：“姜教授，如果有欺负我，我可以还手吗？”

她看着那个生，看了一会儿。

“这个问题，”她说，“我回答你之前，你先回答我：你说的”欺负“，是什么样的欺负？”

生愣了愣，说：“就是……打我。 ltxsbǎ@ＧＭＡＩＬ.cｏｍ?cｏm”

“打你哪里？怎么打？打几下？谁先动的手？有没有证？有没有监控？”

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，问得那生有些懵。但她没有停，接着说：

“法律上，”正当防卫“和”斗殴“之间，有一条很细的线。这条线怎么划，要看证据，看节，看很多很多因素。所以我的答案是——能不还手，尽量不还手。跑。报警。找老师。找家长。有太多办法可以用，不一定非要用拳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但如果你真的跑不掉，如果对方真的要伤害你，那你就保护自己。怎么保护？尽量不造成重伤。尽量有证。尽量第一时间报警。”

那生点了点，坐下了。

又有举手。

一个接一个，问了十几分钟。

她一个一个回答，不慌不忙，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很认真。

讲到后来，她的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
她抬手抹了一把，丝巾歪了一点，她也没顾上扶正。

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。

她看着底下那些脸，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说：“今天就到这里。记住我今天讲的话。不是吓唬你们，是想让你们知道——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有些事，做了，就要负责。”

底下响起掌声。很响。很热烈。拍了好久。

她站在讲台上，等掌声停了，才拿起包，往外走。走到门，她停了一下，回看了我一眼。

右眉微微抬着。嘴角那丝弧度弯着。

“你那个班主任，”她说，“下次别答应这种事。”

我挠挠说道：“讲得不好吗？”

她没回答。转身走了。

高跟鞋敲在走廊上，笃，笃，笃，一下一下的，不急不慢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她身上，把那条灰色的套裙照得泛着微微的光。

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，部饱满的弧度在里面一左一右地起伏。

我站在多媒体教室门，看着她走远。

身后还有学生在议论——说她讲得好，说她好厉害，说她好漂亮，说她的裙子，她的丝巾，她的高跟鞋，说她板书时的那把细腰。

我听着，没说话。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跟了上去。却见二狗子已经坐上了妈妈的车。最新地址 _Ltxsｄz.€ǒm_

“妈，你们去哪？”

“娘要带我去大学看看呢？”

母亲握着方向盘，并未搭话。

待我快步气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