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侍疾（3/4）

她学什么？”

殷符睁眼，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，沉默许久。

久到秦虞以为，他不会作答。

他才低声开：

“她不用学。”

秦虞立在原地，未动。

殷符望着她的背影，忽然低笑一声，笑意里藏着无尽的意：

“她只要，活着就好。”

秦虞推开殿门，步门外明媚的春光里，再未回。

殿门重阖，寝殿之内，只剩殷符一。

他斜倚软榻，闭目静息。

阳光从窗棂缝隙间漏，落在地面，落在他眉眼之上，暖意融融，他却未曾避让。

许久，他忽然开，对着空无一的殿内，轻声唤道：

“姜媪。”

无应答。

他又唤了一声，声音更轻：

“姜媪。”

依旧，只有寂静回响。

他睁眼，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，语气平淡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：

“你儿，今，又让看不透了。”

寝殿静得如同一座尘封的古墓。

他唇角微勾，笑意寂寥：

“跟你，一模一样。”

殿外，春光潋滟，繁花满枝。

姜姒立在廊下，望着秦彻离去的方向。

他走得极快，一步未停，一次未回。

她静静立着，直到那道小小的背影，彻底消失在宫道尽。

方才转身，欲返回殿中。

行两步，忽然驻足。

廊柱之后，立着一名内侍……是殷符身边的隐侍，常年隐于角落，不言不动，形如枯木。

他立在影里，目光沉沉地望着她。

姜姒亦抬眸，与他对视。

无声的对视，片刻之后，内侍微微躬身，转身离去。

姜姒立在原地，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。

她记得方才那道目光……绝非看一个稚童的眼神。那眼神里，有审视，有戒备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，她读不懂的凝重。

她不懂，却牢牢记在了心底。

是夜，西苑。

秦彻躺在薄被之中，望着漆黑的屋顶，毫无睡意。

白殿内的一幕幕，反复在脑海里回放……母亲柔婉跪侍的模样，帝王冷冽的话语，那句“她不用去”，那句“她跟你不一样”。

他想起母亲过往走出殿门时，未曾回的背影。

想起私下里，母亲轻声叮嘱：“彻儿，好好跪着。”

黑暗中，他一动不动，心如悬石。

房门轻响，有推门而。

他未动，未睁眼。

脚步声极轻，停在床边。

一只微凉的小手，将一物塞进他的被窝……是一块饴糖，甜香弥漫。

他猛地睁眼。

姜姒蹲在床前，衣衫单薄，青丝散垂，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如星辰，静静望着他：

“你晚间未用膳，垫垫肚子。”

秦彻望着她，沉默不语。

她亦不恼，只是蹲在原地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
许久，秦彻忽然开，声音在黑暗中低沉而清晰：

“他为何说，你不用去进学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也猜不到？”秦彻追问。

姜姒沉默片刻，轻声答：

“猜不到。”

秦彻再度陷沉默。

他想起白里，帝王看姜姒的眼神；想起帝王说“她不用去”时，那藏在平淡语气下的意。

“姜姒。”他轻声唤她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怕吗？”

姜姒望着他黑暗中明亮的眼睛，认真想了想，如实答道：

“怕。”

顿了顿，她又轻声补充，语气软得像棉花：

“可你在，好像，就没那么怕了。”

秦彻望着她，黑暗中，她小小的一团，蹲在床前，眸子亮如两簇萤火。

他忽然伸出手，握住她的小手。

那只手很小，很软，带着微凉的温度。

他将她的手塞进被窝，用自己的掌心紧紧捂住。
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
姜姒愣了一瞬，忽然弯起唇角，笑意温柔，在黑暗中虽看不清廓，却能清晰感受到。

她轻轻钻进被窝，依偎在他身旁。

两道小小的身影，挤在一张薄薄的被子里，彼此取暖。

窗外夜风轻拂，窗纸簌簌作响。

姜姒忽然轻声开：

“秦彻。”

“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