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偷的浮生(3/4)

的院落里,似乎也有两个,曾这样静静地站着。

一个站着,另一个,只是站着看。

姜媪缓缓收回目光,越过重重殿宇飞檐,投向远处。

坤宁宫的方向。

不知此刻,那座华美而冰冷的宫殿里,又在说着怎样的话语,演着怎样的戏码。

秦彻将碗中茶饮尽,双手递还给她。

姜姒接过空碗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她捧着碗,仰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明……我能来同你一块练剑么?”她问,带着孩童天真的直率。

秦彻再次愣住。

来与不来,何时来,从来不是他能决定的事。他抿了抿唇,不知如何作答。

姜媪替他开了

“来。”她的声音平稳传来,“每这个时辰,若无意外,你俩都会在此处练功。”

姜姒点了点,似是放心了。她捧着碗,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回屋内。

秦彻站在原地,目光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背影,直到她消失在门内的影里。

然后,他转过身,重新看向廊下的姜媪。

“姜姑姑。”他再次开,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些。

姜媪静静回视他,等待下文。

秦彻沉默了片刻。汗水已半,在颊边留下细微的盐渍。

“为什么?”他问,字字清晰。

姜媪不语。

秦彻向前踏了半步,目光执拗:“为什么让我学这些?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,“又为什么……让阿姒也学?”

姜媪凝视着他,看了很久。

久到庭院里的蝉鸣似乎都歇了一瞬,久到秦彻几乎以为,自己等不到任何回答,只会得到一片更的沉默的时候,她终于开

声音依旧轻轻柔柔:

“因为你们还小。”

秦彻瞳孔微缩,显然未能领会。

“小的时候,”姜媪的目光掠过他,投向更辽远的天际,语气淡然而笃定,“学什么,都还来得及。”

他不太懂,她也没有解释更多,但他将这句话,连同那方丝帕上清冽的香气,一起牢牢刻在了心里。

坤宁宫内,鲛绡纱帘低垂,阻隔了外间大部分暑气与光亮。

殷符斜倚在贵妃榻上,双眸微阖,似是假寐。

皇后端坐于榻畔,手中一柄缂丝团扇,不疾不徐地轻摇着。扇面带来的微风,拂动她鬓边金步摇,漾开细碎流光。

殿内一片沉寂。

那沉寂如此漫长,如此厚重,几乎要凝结成实体,压在的心

久到皇后以为身侧之已然熟睡,连摇扇的动作都放得极轻、极缓。

殷符却忽然开了,眼仍未睁:

“你唤朕过来,便是为了让朕瞧你摇扇子?”

“臣妾不敢。”她垂眸,声音是一贯的柔婉恭顺。

殷符缓缓掀开眼皮,侧首看她。目光谈不上锐利,却带着一种悉一切的、漫不经心的凉意。

“不敢?”他唇角弯起一丝辨不出是嘲是讽的弧度,“朕看,你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
皇后抿唇,不再接话,只将垂得更低了些。

殷符复又阖上眼。

“说罢。”他道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。

西苑这厢,姜姒偎在姜媪怀中,已是昏昏欲睡。

廊下的石阶上,秦彻静静坐着。他手中依旧攥着那块帕子。

不还回去么?为何不还?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,这块帕子……他想留下。

像收起那把粗糙的木剑。

像藏好那几颗珍重的饴糖。

一并,藏进心那处无知晓的角落。

姜媪忽然唤他:

“秦彻。”

他转过

“过来。”

他起身。

姜媪望了他片刻,伸出手,将他牵近,按在自己身边的石阶上,坐下。

秦彻默默坐着,不知该开说什么。

姜媪亦不言。

就这样,静默地浸在聒噪的蝉鸣中。

一个半梦半醒,窝在娘亲怀中;

一个僵坐身侧,背脊挺直,眼神却茫然;

一个遥望着坤宁宫方向。

燥,太燥了。

静,太静了。

静得能听见姜姒渐渐匀停的呼吸,沉梦中。

静得秦彻也恍惚,以为自己也快在这片喧嚣中睡去。

但,姜媪开了。

声音极轻,仿佛只是下的一缕清风:

“往后,你们要互相照应。”

秦彻怔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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