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兰庭承欢娇儿慰母意，暗渊噬心魔胎种孽深（3/5）

流霞的声音已然哽咽，眼中强忍的泪光终于滚落一滴，沿着光滑的脸颊滑下，滴落在烟霞色的道袍上，洇开一小片色。

她迅速用指尖拭去，但那瞬间流露的脆弱与悲痛，却无比真实。

‘父亲……战死魔渊？自元神？’貊邺魂核中属于魔祖的记忆微微翻腾。

万魔渊他自然知晓，那是临沧大陆与域外魔界的缝隙之一，在他那个时代便是险地。

看来这千年间，冲突并未止息。

一位剑仙道侣的陨落，这确实是足以震动大陆的大事，也难怪沈沐婉如此……他心中对这天衍宗，对这临沧大陆的势力格局，又有了新的评估。

而同时，属于少年“云霄”的那部分空白记忆，似乎被填上了一块沉重的基石，关于“父亲”的形象，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又悲壮地呈现在他，或者说，他们的认知里。

“你父亲战死之时，”云流霞吸一气，继续道，语气带着一种母的怜惜，“你娘亲已身怀六甲。噩耗传来，她悲痛欲绝，道心崩碎，几欲随你父亲同去。是腹中的你，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。她强忍撕心之痛，以无上毅力稳住宗门局势，直至你平安降生。”她看向“云霄”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感，“你出生之后，宗门内外事务千万绪，强敌环伺，你娘亲身为宗主，既要处理繁剧宗务，维系天衍宗不倒，又要独自承受丧夫之痛，她……她其实没有太多时间像寻常母亲那样，将你时刻抱在怀中，细语温存。她将对你的，埋心底，化作了更沉重的责任与期许。她对你的严厉，何尝不是因为她经历过失去，所以更害怕你因弱小而在未来受到伤害？”

云流霞的语气中，充满了对沈沐婉的理解与心疼，甚至有一丝同为子的敬佩。

“我那时见沐婉姐姐太过辛苦，形销骨立，又不忍你自幼便缺乏亲长陪伴，便主动向她提出，愿此生不嫁，将你视若己出，代为抚养，做你的娘。你娘亲沉吟许久，终究是答应了。所以这些年，你大部分时光都是在我这赤霞峰度过。我虽是你姑母，但你娘亲待我，亦是如亲姐妹一般，从无宗主架子。”

她说到这里，眼中泪意已收，只剩下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温与坚定，她伸出手，再次轻轻握住“云霄”的手，那手掌温暖而柔软，带着令安心的力量。

“霄儿，你娘亲她……外表清冷，内心却比谁都重。你莫要因为她偶尔的严厉便与她生分了。她为你，付出的远比你看得到的要多得多。”

“云霄”静静地听着，少年清秀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震惊、恍然、以及的愧疚。更多彩

他反握住云流霞的手，语气带着一丝哽咽：“原来……原来娘亲和娘，为了我，竟然……竟然承受了这么多！霄儿以前不懂事，只知道贪玩任，从未体谅过娘亲的难处，还时常惹她生气……霄儿，霄儿真是……”他低下，肩膀微微耸动，扮演着一个幡然醒悟、痛悔不已的少年。

云流霞见他如此，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慰，忙柔声安慰：“好孩子，快别这么说！你能明白你娘亲的苦心，娘就比什么都高兴。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，往后，你定要好好孝敬你娘亲，莫要再让她伤心寒心了，可好？”她轻轻拍着云霄的背，如同幼时哄他睡一般。

“嗯！云娘放心！霄儿发誓，从今往后，一定刻苦修炼，努力上进，绝不再让娘亲和云娘为我心劳神！我一定会成为娘亲和云娘的骄傲！” 云霄抬起，眼神“坚定”而“清澈”，掷地有声地保证道。

看着“儿子”如此懂事，云流霞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而欣慰的笑容，如同云月来，霞光初绽，美得令心折。

她又细细叮嘱了许多起居注意事项，才依依不舍地送他离开。

……

带着从云流霞处获取的信息与“娘的嘱托”，“云霄”——貊邺，在这清晨，正式搬了宗主沈沐婉所居的“静心苑”。

沐光殿位于天衍宗主峰之巅，俯瞰云海，接引朝阳初升之第一缕紫气，乃是宗门内灵气最为充裕的修炼圣地之一。

殿宇并不追求金碧辉煌，而是以白玉和青玉为主材，辅以千年灵木，构建得清雅宏阔，飞檐斗拱间自有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。

殿外庭院极大，引灵泉为池，植奇花异，有仙鹤徜徉，灵鹿栖息，云雾缭绕间，恍若仙境。

然而，貊邺无暇欣赏这仙家景致。他刚踏庭院，便见沈沐婉已立于一株花开如雪的“静心兰”树下等候。

今的她，褪去了象征宗主身份的繁复袍服，换上一身月白云锦裁制的广袖流仙裙。

裙袂飘逸如流云泻地，银线绣成的修竹纹样在衣料褶皱间若隐若现，随着她轻盈的步履漾开细碎流光，恍若月华凝成的涟漪在裙裾间漾。

如瀑青丝仅以一支寒玉簪松松挽起小半，其余墨发如绸缎般垂泻至腰际，发梢随着她的动作在素白衣料上流淌。

当她微微侧首时，几缕发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