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忘忧解忧唯一念，孽海初探罪骨寒（2/13）

觉，像一剂毒药，早已在她心中种下了根，此刻正悄然发作。

“我只是去看看。”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，“知己知彼，方能百战不殆。襄阳城外，亦有此等藏污纳垢之所。我若能摸清此地的运作门道，将来或可将其一举铲除，也算是为民除害。”

这个借，是如此的冠冕堂皇，如此的……熟悉。

每一次，当她内心的欲望蠢蠢欲动时，她总能为自己找到一个“为国为民”的理由。

她痛恨自己的虚伪，却又无法抗拒这种自我麻痹所带来的短暂安宁。

她站起身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心如麻。

理智告诉她，今夜踏出这一步，或许便再也无法回。

可那源自灵魂处的空虚，和被唤醒的、对禁忌体验的病态渴望，却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推着她，向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走去。

终于，她停下了脚步。她走到铜镜前，看着镜中那张被药水涂抹得略显憔-悴的脸。镜中的，眼神复杂，既有挣扎，又有决绝。

她吸一气，做出了决定。

她没有再沿用“孙老板”的身份。那个身份，目标太大，且已在攀城的商圈里挂上了号。

她从行囊的夹层中，取出了一套早已备好的、截然不同的行。

那是一件样式普通、料子却颇为上乘的玄色长裙，裙摆上用暗线绣着几朵不起眼的辛夷花。

她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，倒出一些特制的药水，仔细地将脸上属于“孙老板”的憔悴伪装洗去，露出了自己原本光洁细腻的肌肤。

然后，她用一种可以暂时改变肤色的药汁，将自己的皮肤涂抹得略显苍白，仿佛一位久病初愈的贵。

她对着镜子，用内力微调着自己的面部肌，让原本灵动的双眸，变得有些空和忧郁。

她改变了自己的步态，从一个明练的商，变成了一个体态孱弱、心事重重的寡居夫。

她甚至从另一个香囊中，取出一种气味幽怨的“忘忧香”，在自己身上淡淡地熏染了一遍，彻底掩盖了自己原本的体香。

这番伪装，妙绝伦，已然将她变成了一个全新的、与“郭夫”和“孙老板”都毫无关联的陌生。

一个夜出门，只为寻求些许麻醉与刺激的、身份不明的富孀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从怀中取出一张轻薄的面纱，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忧郁而空的眼睛。

然后，她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，如同一缕幽魂，融了攀城那喧嚣而黑暗的夜色之中。

根据丐帮弟子提供的地图，黄蓉穿过几条灯火辉煌的主街，转了一片愈发暗偏僻的巷弄。

这里的空气，变得浑浊起来，混杂着垃圾的腐臭、劣质酒的酸气和沟里的霉味。

偶尔有醉汉在墙角呕吐，或是有衣衫不整的男在黑暗中进行着廉价的易。

黄蓉目不斜视，脚步看似虚浮，实则每一步都踏得极为稳健，将周围的一切都纳了警惕的范围。

终于，在一处毫不起眼的、挂着“米行”招牌的铺面后院，她停下了脚步。

后院的墙角，开着一扇仅容一通过的小门，门上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一个面无表的黑衣壮汉，如同一尊铁塔般守在那里。

黄蓉走上前去。

那壮汉并未言语，只是伸出一只手，拦住了她。

他的目光，在黄蓉身上扫过，冰冷而锐利，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。

黄蓉保持着镇定，微微颔首，那壮汉沉默地收回手，侧身让开了路。

看来，只要是敢来之，这里便一概不拒。真正的门槛，设在里面。

她迈步走门后，是一间极为简洁的接待室。

房间里只有一张黑漆漆的木桌，和两把同样漆黑的椅子。

桌后，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、身形佝偻的账房先生，他戴着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笠，正低拨弄着算盘。

黄蓉走上前，还未开，那账房先生便也不抬地，用嘶哑的声音问道：“忘忧，或解忧？”

这四个字，问得突兀，却又仿佛带着一种悉心的魔力。黄蓉一怔，她不明白这两个词在此处的具体含义。

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迟疑，那账房先生终于抬起了。斗笠的影下，只能看到他瘪的嘴唇在微微蠕动：“初次来？”

黄蓉缓缓地点了点。

“忘忧者，以金银换须臾之乐，为客。”

账房先生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，如同在背诵一段烂熟于心的条文。

“解忧者，以身承他之忧，为畜。夫，您是想忘却烦忧，还是想替解去烦忧？”

这番解释，冷酷而直白，瞬间将这欲望易所的本质，血淋淋地剖开在了黄蓉面前。

“客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