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白水崖（2/2）

张声势，寒意却更半寸。

护阵忽然像冰面碎裂，光屑四散回流，石台中央缓缓凹陷，一道井露出幽黑内腔，气息闷而冷。

她收剑，转看向叶澈，有些兴致道：“一个残阵都还有七境的力量，这里面有点意思了，等会记得不要离我太远了。”

随后，带着叶澈落井内井幽黑，凉气如自下而上。

月无垢一袖敛息，剑意撑起一层极薄的寂光，照亮脚下三五步的石纹。

“跟紧。”她道。

二沿斜向井道下行。

通道比想象中宽，壁上留着指骨划过的痕，弧度规整，不像兽爪，更像阵纹在枯死前的最后收束。

转过一处窄弯，前方忽然开阔，像把岩腹掏出一间空堂。

四壁有被火炙过的黑痕，地面散着几节黑链，指甲宽，每节中央各有极细匣槽，曾经安过锁符。

突然间，空气骤沉，像有重物藏在墙后。

叶澈胸一紧，耳畔发闷。

月无垢抬指点在他肩胛，压迫顺势滑开。

“师父，这里像是…”他压低声音。

“像是一个封印。”

月无垢目光落在最处那一道暗纹上，“这里可能之前封印了一个妖物。”

暗纹尽是一面微凹石壁，中央有个熏黑掌印，掌缘细裂如骨刺在石里生长，裂缝间凝着不肯散的暗红。

“那这个妖物还活着吗？”叶澈问。

“应该没死。”

她看着掌印，淡淡道：“正常不可能被封印这么久还在，但是一些妖物不能用常理对待。”

话语刚落，一丝极轻的金属震从墙后传来，不像链撞，更像沉睡太久的关节复位。

一莫名的威压随之向二扑来。

叶澈眼前一黑，本能提气，被月无垢指尖轻轻一压，那威压随之消散，呼吸重新按回胸腔。

石壁最处裂出一条细缝，像有从里面缓缓掰开一只眼。

那只“眼”没有瞳仁，只有烧过的铜色与幽暗纹理。

缝后隐出半形的影子，肩背高得异样，锁骨处生着短小骨刺，嘴角像被生生撕裂，露出两排不整齐的牙齿。

“这是什么怪物？”叶澈压低声音。

“半魔。”

月无垢道，目光不移，“身先裂，心志后失，被污意拖着活到现在。十有八九是那一役的遗留，自封未尽，被我们惊醒，而且实力不弱。”

缝隙里传来涩的摩擦，像爪尖在石面试探。

影子把脸更贴近，似在嗅味。

月无垢略侧身，霜阙在她掌下轻鸣，寒意落地成一个隐约的圆环，光从石纹里缓缓透起。

“站到圈内，没我指令，不要出圈。”

她侧目看他，语气平静，“这半魔约莫七境中期的实力，不容小觑。”

“是。”叶澈退圆阵内，背贴冷壁，指节无声收紧。

细缝沿掌印方向缓慢延展，链节残端在地上轻轻相碰。

月无垢向前一步，素衣无风飘，衣摆在寂光中掠过地面，像一片极薄寒影。

清冷带有一丝磁的声音很轻，却在这个岩壁内回响：“半魔，从千年前残喘至今，活得太久了。”

语落，霜阙再鸣，像雪落在铁上。

缝里的影子伸出一截肩背，空堂的气息更沉。

剑与影在静里对峙，杀意细如丝线，自她指尖一点点收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