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师徒对话（2/3）

一缕淡薄的剑意浮现。

那剑意透着一高远幽冷的寒意，与叶澈的躁动截然不同。

它悬浮在月无垢指尖，如同一缩小的孤月，遵循着某种亘古不变的韵律，时而圆满，时而残缺，散发着一种令万物臣服的寂寥与秩序。

“你看，这是我的『寂光』。”月无垢的声音清冷，如同这道剑意一般，“万物生灭，因果回，皆与此剑无关，它斩断了所有羁绊，独行于这红尘之外，只求那永恒不变的绝对孤寂。”更多彩

她看着叶澈，语调平静：“大道无，运行月，所以我的剑意里，没有悲喜，只有规律与秩序。”

她的声音微微一顿：“而你的剑意，却走上了另一个极端，那抹赤红完全源自于你的本心，代表了你的怒火。这与自然之道截然不同，你是以『』铸剑，纯粹由心所聚。”

叶澈沉默了。

他看着掌心残留的纹路，心中了然，确如师父所言，这一路走来，支撑他斩开绝境的，始终是胸膛里那沸腾不息的热血。

看见善被践踏时的痛，看见恶横行时的恨，以及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怒……

这些源自心的滚烫绪，在他体内织燃烧，最终化作了这柄只属于他的“心之剑”。

“师父的意思是……”叶澈抬起，“弟子走偏了？”

月无垢微微摇，目光投向舟外翻涌的云海：“所谓的偏与正，从来没能给出定论。”

“剑由心生，千千面，你的经历造就了你的怒，这便是你此刻最真实的剑道，旁无权置喙。”

她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叶澈，竖起了两根玉指：“不过，顺着这份极致的『怒』走下去，摆在你面前的，确实有两条截然不同的路。”

她抬起手，在虚空中画出两道光痕。

“第一条，专修怒意。”她指向左侧那道光痕，“将愤怒锤炼到极致，以杀伐为辅，以血海为基。这条路进境极快，杀力恐怖，修至大成甚至能开启独属于你的杀戮剑域。”

叶澈目光微动。

“但这条路，也有着难以忽视的代价。”

月无垢苍白的脸上神色渐肃，那一贯清冷的眸子里，此刻多了一抹少见的严厉：“怒意太过霸道，必会侵蚀心境的平衡，你心中的喜乐哀愁会被这炽热的怒火逐渐压制。届时，怒意将占据你心神的主导，让你变得愈发偏激与冷漠。”

叶澈眉微皱，目光从那道猩红的光痕上移开，看向另一侧：“那第二条路呢？”

“第二条，便是去完善你的红尘剑意。”

月无垢的手指移向右侧，那道光痕并不耀眼，却流转着斑斓的色彩，仿佛包罗万象：“你虽将其命名为『红尘』，但此刻它仅仅只有『怒』这一种色彩，若要修成真正圆满的红尘剑意，需集齐喜、怒、哀、、憎、欲、惧七种绪。”

“这条路极难走。”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，“想要在修行中体悟如此繁复的感，又要做到世而不被绪所困，对心与悟的要求极高。”

说到这里，月无垢收回手指，任由那抹绚烂的光痕在眼前缓缓消散：“但若能走通这条路……其上限极高，以七道，以心映照天心。”

舟内一片死寂，唯有灵光流转的细微嗡鸣。

叶澈的视线停驻在右侧那道五彩斑斓的光痕上。

那是一条通往圣的坦途，讲究圆满与平衡，需要时间去品味七六欲，若在平时，这无疑是最佳的选择。

可如今，他最耗不起的，便是时间。

神算子临别时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，字字句句都透着令窒息的紧迫。

他比谁都清楚，现在的每一息拖延，都是在失去她，以一种比死亡更绝望的方式。

念及此处，叶澈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。

他对太清京里的局势一无所知。是谁在布局？是不可测的皇室，还是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未知恐怖？

未知，往往能滋生出最大的恐惧。

面对那张看不清的大网，面对那些能将身为天骄的师姐绝境的敌，按部就班的修行太慢了。

世用重典，沉疴下猛药。

面对未知的绝境，他需要的不是从容不迫的“理”，而是能在一瞬间撕碎所有阻碍的“力”。

“呼……”

叶澈长吐出一浊气，散去了眼底最后的一丝迟疑。

他抬起，直视着月无垢的双眸，神间透出的那决绝，正如当初在砺心台接下神算子那份沉重因果时一般无二。

他缓缓开：“师父，我想选第一条。”

月无垢看着他，那双素来清冷如雪的眼眸中终是泛起了微澜。

那目光里既有对他心坚韧的认可，处却更沉淀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与叹息，仿佛正眼睁睁看着一块温润的璞玉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