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堕仙路（3/4）

颤抖一分，那张绝美的面容便苍白一分。

当第七道金纹彻底烙印完成，天地间忽然一静。

狂风骤止，飞雪凝滞，就连那沉闷的雷鸣都戛然而止，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。

“轰——”

下一瞬，一无形的气从她体内炸开，将周身三尺的积雪尽数震飞。她浑身一震，双膝猛地跪倒在雪地之中。

七道金纹如同七道枷锁，将她这一身残的根基尽数封死。

封印锁定的刹那，天地仿佛都变了。

那排斥在外的灵气漩涡骤然消散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天穹之上的铅云也渐渐平复下来，只余细碎的雪花簌簌飘落。

风变得刺骨。

雪变得冰寒。

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轰鸣作响，能感受到血在血管中缓慢流淌的沉重，能察觉到每一寸肌肤都在被寒风无地侵蚀。

她的四肢沉重得仿佛灌了铅，想要站起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，胸腔中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密的刺痛。

这便是凡的身体。

如此脆弱，如此不堪一击。

她用双手撑着地面，艰难地站起身来，素白的衣袍已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后背那七道金纹之上。

可她的神智却无比清醒。

那些关于剑道的记忆、关于书院的记忆、关于叶澈和苏暮雪的记忆，依旧清晰如昨。

她以剑仙之心，困于凡之躯。

“成了。”

玉德真的声音从玉佩中传出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：“道友当真是心坚韧之辈，这等痛楚都能生生扛下来……接下来，便要看道友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
月无垢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点。

下一刻，那篇《万劫渡仙经》在她识海中骤然亮起，一玄之又玄的力量从经文处涌出，牵引着冥冥中那若有若无的命运轨迹。

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条路。

那是一条金色的光路，蜿蜒向前，顺着山势盘旋而下，消失在远方一座炊烟袅袅的村落之中。

这便是正修凡劫的命运轨迹。

顺着这条路走下去，她将在命运的庇护下历经百年红尘，纵有波折，至少不至于身死道消。

可是，百年太久了。

月无垢静静地看着那条金色光路，眸中没有丝毫动摇。

她缓缓转过身去。

身后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，不见底，寒气森森。那里没有光路指引，没有命运庇护，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未知。

经文中的那句话在她脑海中回响：“逆为堕仙，坠尘寰而登极……”

那便是堕仙路。

舍弃命数护持，斩断因果羁绊，向死而生。

玉佩中一片沉默，玉德真没有再出声。

月无垢静静地站在崖边，任由风雪扑打着她单薄的身躯。那张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恐惧，唯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
她想起了叶澈，那个承载天地大因果的少年，前路荆棘满布。

想起了苏暮雪，她在太清京失踪，至今生死不明。

想起了自己修剑的初心。

既然顺天之路救不了，那便逆天而行，跳出这盘棋局，去赌那一线生机。

她张开双臂，素白的衣袂在风中舒展如翼。

然后，向后仰去，纵身跃那片无尽的渊。

失重感瞬间袭来。

风声在耳畔呼啸，云雾从身侧掠过，她如坠落的飞雪，跌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。

背后的金色纹路逐渐黯淡，直至化作如凝血般的暗红。

意识开始模糊。

视野逐渐昏暗。

……

玉佩之中，一片静谧。

玉德真负手而立，碧绿色的道袍在虚空中轻轻飘动。四周是无尽的坠落感，他与那枚玉佩一同跌渊，却浑然不觉。

他望着玉佩外那片急速掠过的云雾与黑暗，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担忧与惋惜，中喃喃自语：“这丫，当真是执拗到了骨子里……”

他轻轻叹了气，摇了摇。
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
道袍依旧是那件碧绿道袍，神态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世外高模样，就连叹息的语气都与方才别无二致。

只是……

那双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彻底被一片不见底的漆黑所填满。

没有眼白，没有瞳孔，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
像是渊在凝视，像是虚无在窥伺。

可他脸上的表依旧是那副担忧与惋惜，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。

他就这样站在玉佩处，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外面那道急速坠落的单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