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楼下(3/5)

一次抬,视线的落点都带有极其明确的目的

哪怕我自己打死都不愿承认。

十一月,县城的气温掉得挺快。周姐在家里的行也从夏天的吊带短裤,换成了长袖薄卫衣和灰色的纯棉家居裤。

身上就是有那种魔力,哪怕是穿最普通的家居服,也能穿出一种贴在身上的服帖感。

那件薄卫衣领有些松,她靠在沙发上的时候,领总是会歪向一边,露出一大片脖颈连着一侧肩膀的冷白皮。

那条灰棉裤的裤脚是收的,她在沙发上盘腿一坐,裤管自然就往上缩了一截,把脚踝连着小半截脚背全露在外面。

她脚趾甲上的颜色换成了一种淡淡的色。

十个圆润的脚趾就那么随意地搁在棕色的皮沙发面上。

屋里地暖开得足,她脚底板透着点微红,脚趾关节处的那层皮绷得很薄,底下的青色血管像极细的树枝一样蔓延。

有天周四傍晚,题讲到一半,小杰突然把圆珠笔一撂,说了句“去个厕所”,就跑了。

屋里就剩我一个。门大敞着。

我没有去看桌上的卷子,而是直接把目光投向了客厅。

周姐正半躺在沙发上划拉手机。

一条腿笔直地伸着,脚后跟搭在茶几的实木边缘;另一条腿弯曲着踩在沙发坐垫上。

因为这个略显随意的姿势,灰棉裤的裤腿滑到了小腿肚的位置。

客厅那盏大灯没开,只开了一盏暖色的落地灯。

光线正好打在她那条弯曲的小腿上。

没有丝袜的遮挡,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瑕疵的匀净。

脚踝的骨微微凸起,脚弓因为踩着软垫往内收出一个极的弧度。

那几个涂着色指甲油的脚趾微微张开着。

手机里不知道播了什么段子,她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。

身子跟着一抖,搭在茶几上的那条腿也顺势晃了半拍。

脚趾在半空中毫无意识地往下勾了一下,随即又松开。

那动作连半秒钟都不到。

走廊尽传来冲水的声音,紧接着是小杰的脚步声。

我猛地把视线拔回来,死死盯着面前那道几何题。

右手抓起那支中华牌铅笔,在题目旁边的空白处画辅助线。

因为手指用力过猛,笔尖在纸上划出“嚓”的一声,硬生生把那层薄薄的卷子纸戳出了一个坑。

『? 2021/11/14· 星期· 20:30· 县城·老小区三楼出租屋·客厅· 天气:晴/八度 ?』

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晚上,周姐又下来串门了。

这回手里还拎了瓶酒。

这其实算不上什么新鲜事。

搬来这两个多月,小杰要是早早关在屋里玩电脑,周姐偶尔就会拎着瓶长城红或者几罐雪花啤酒下来找我妈。

我妈会在厨房里切盘熟食店买的卤牛,或者弄碟油炸花生米,俩就盘腿坐在客厅那沙发上边喝边聊。

我在次卧写卷子,房门虽然关着,但这种老房子的隔音等同于没有。

走廊也不长,客厅里说话的声音总是会变成一阵阵嗡嗡的背景音钻进我耳朵里。

以前,我把这种声音跟外马路上过大卡车的声音归为一类,直接屏蔽。

但自从别克车事件之后,我的耳朵像装了定向监听器。只要她们在外面聊天,我就会不自觉地停下手里的笔,去捕捉那些混杂在笑声里的词句。

那天晚上,她们喝的是周姐自带的红酒。

瓶子上全是洋码子。

我妈骨子里还是个镇上,喝不惯这洋玩意儿,拿高脚杯的姿势也透着别扭——五个手指死死攥着杯肚,跟端大茶缸子似的。

周姐纠正过她一回,让她捏杯柄,她装模作样学了两分钟,转一激动又一把攥回去了。

我刚做完最后一道英语改错题,合上辅导书,打算去厨房倒杯水喝。拉开次卧的门,脚刚迈进走廊,我就听到了周姐的声音。

因为喝了酒,她平时的语速慢了下来,带着点黏糊糊的慵懒。

“……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嘛?一个带着孩子窝在这边,老公十天半个月不见个影。大半夜一个躺在那张硬板床上,你就没觉得……心里空落落的?”

我妈的声音紧跟着就炸了,音调比平时高了八度,像一只被踩了尾的猫,防御机制全开:“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些啥!不正经!什么想不想的,老娘一天到晚围着锅台转,伺候完小的还要洗衣服拖地,累得沾枕就打呼噜,哪有那闲工夫想那些烂七八糟的事!”

周姐在外面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
那笑声很轻,但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“我早就把你这块木看透了”的戏谑:“行行行,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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