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旧(2/8)

的字都没往外蹦。

我妈走过去,像个查房的护士长一样,把塑料袋一个个扒开清点。

扒到第三个袋子的时候,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。她从袋子里扯出一包真空包装的花生米——全是剥好皮的红皮花生。

那一刻,她站在餐桌边,手里死死捏着那包花生米,转过,像看阶级敌一样盯着我爸的后脑勺。

那个吃的眼神足足持续了两秒。然后,她猛地吸了一大冰凉的空气。

战斗打响。

一段时长三分钟、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机枪扫的单方面训斥,瞬间引了客厅。

内容从“你买这剥皮花生是打算留着长毛吗”,一路升级到“你这耳朵是用来出气的还是用来喘气的”,最后准地落到了那个万年不变的总结陈词上:

“你在单位给领导办事明得跟个猴似的,怎么一回了家就变成个又聋又瞎的木桩子!”

面对这狂风骤雨,我爸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死猪不怕开水烫。

他坐在沙发上,拿起遥控器,把电视机的音量默默调小了一格,然后继续盯着屏幕看。

没有回嘴,没有辩解,更没有道歉。

直到我妈骂到第二分半钟,因为一气没喘匀稍微卡了个壳,他这才不慌不忙地按下遥控器,“咔哒”一声,换了个农业频道。

这就是他们俩的常。这套在老房子里运行了十六年的互系统,固若金汤。

我妈负责疯狂输出,我爸负责沉默接收。

中间完全没有反馈回路,那些带着火星子的数据丢进我爸这个黑里,到底是烧了还是被消化了,外根本看不出来。

但你要说他真的一点都不往心里去,也不对。有些犄角旮旯的细节,还是能泄露点底牌的。

比如,每个月工资一发,除了扣下三百块买烟钱,剩下的全额自动转账到我妈卡上。这规矩是他自己立的,我妈从没开要过。

比如,去县城租房子、签合同、跑中介,全是他在镇上和县城之间来回折腾搞定的。

再比如这次。

他从县城接我们回来那天,后备箱里除了我们的两个大黑行李箱,还多出来两个袋子。

一个袋子里装着整整两斤带壳的生花生;另一个袋子里,装着三条熏得乌黑发亮的腊

那袋带壳花生,说明他不仅听清了上次我妈骂的内容,而且死死记住了,只是他绝不会从嘴里说出一句“我改了”。

我妈翻出那袋花生的时候,手顿了一下,然后一声不吭地把它塞进了橱柜最里面。

至于那三条腊,更是老家地道的土法熏制。

是镇政府里一个平时鼓捣这些的同事自家做的。

我爸下班后专门绕了两条街去家家里拿的。发/布地址Www.④v④v④v.US

他拎进门,往桌上一扔,地说:“咱妈托我带的。”

他嘴里的“咱妈”,指的是我

但我心里门儿清,我那抠搜劲儿,压根不可能托他带这么贵的东西。

这三条腊,纯粹是他知道我妈好这一,自己拉下老脸去跟同事讨来的。

我妈知道,我也知道。但在这个家里,三个都默契地闭着嘴,谁也没有去戳那层别扭的包装纸。

…………

在镇上的寒假,就像一列设定好程序的绿皮火车,每天都在同一条轨道上哐当哐当地循环。

早上八点,我被厨房里的锅铲声吵醒。

我妈早就在灶台前忙活了,餐桌上照例摆着白面馒、熬出米油的大米粥、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疙瘩和两个白水煮蛋。

我爸比我起得早,他年前还得在单位耗几天。

每天早上七点半,他跨上那辆电瓶早就老化的小刀电动车,从院子大门骑出去。

红色的尾灯在镇上清晨那层灰蒙蒙的冷雾里闪了一下,转个弯就不见了。

白天就是我妈的个秀。

收拾永远扫不完的灰尘、盘点过年要送礼的年货、隔着院墙跟隔壁的王大婶东家长西家短地扯闲篇 下午去开的那个小卖部里帮着看两小时摊子。

我呢,要么把自己反锁在屋里赶那些抄答案都嫌手酸的寒假作业,要么被以前初中的几个死党叫出去,在镇中那个连篮筐都歪了的球场上冻得鼻青脸肿地打半天球。

到了晚上,一家三围着电视机扒饭。

新闻联播播完,我爸就开始在沙发上打瞌睡,呼噜声打得震天响。发布?╒地★址╗页w\wW.4v?4v4v.us

我妈没好气地推他一把,骂一句“滚回床上去睡”。

等他迷迷糊糊进了屋,我妈再去关电视、拔、挨个检查门窗有没有锁死。

我在镇上的旧卧室,和县城那间次卧的格局天差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地址发布邮箱:Ltxsba@gmail.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