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默契（1/5）

『? 2022/04/08· 星期五· 06：45· 县城·老小区三楼出租屋·餐厅· 天气：晴/十五度/微风 ?』

闹钟还没响。ltx sba @g ma il.c o m

我是被一子味儿熏醒的。微波炉热过的糖醋排骨酱香，混着电饭锅出气的米饭蒸汽味，顺着次卧的门缝直往鼻子里钻。

我摸过枕边的手机摁亮。六点四十五。比我平时起的时间早了一刻钟。

掀开那床沉甸甸的旧棉被，我趿拉着塑料拖鞋往洗手间走。

经过主卧门。门敞着。

那床白底蓝花的被子叠得四四方方，规规矩矩地码在床尾。

枕拍得没有一丝瘪下去的痕迹，端端正正地贴着床板。

窗帘拉开了一半，早上的太阳光斜切进来，打在梳妆台那面没擦净的镜子上，在天花板上反出一块刺眼的白斑。

昨天下午四点多，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那场狂，连个指甲盖大小的痕迹都没留下。

那条被揉出死褶的粗布床单，被扯平得像拿熨斗刚熨过。

空气里那子混杂着汗水和体的腥味，早就被早晨的冷风和厨房的酱油味冲得净净。

就像是有趁着半夜，把这屋子里的皮全剥了一层，又重新糊上了。

刷完牙，我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。

桌上全摆齐了。

一盘糖醋排骨，昨晚剩的，但拿微波炉打过之后，酱汁重新冒了油泡，裹在上泛着那层熟悉的焦糖色。

旁边是个大青花瓷碗，白米饭在里面堆出一个尖尖的小山包。

这堆法我太熟了，她只有给我盛饭才这么使劲往下压再往上堆，给我爸盛的时候，永远是拿饭勺在碗刮平拉倒。

除了这些，还有一碟拿蒜末和香油拌的拍黄瓜。

最离谱的是，中间搁着一海碗紫菜蛋花汤。

这玩意儿出现在工作的早饭桌上，简直邪门。

平时早上要么是白粥就咸菜馒，要么是清汤挂面卧个荷包蛋。

紫菜蛋花汤这道菜，上一次露面还是我们刚搬来县城那天的晚饭。

平时只有到了周末，或者我拿了年级前十的成绩单回家，她心好到发神经了才会弄。

厨房那道半高的矮墙后面，传来水流冲刷和铁丝球死命剐蹭生锈铁锅底的刺耳“嚓嚓”声。

我妈正背对着客厅洗昨晚的炒锅。

她今天身上套着件灰绿色的旧长袖t恤。

这衣服原本是我爸的，她捡来穿了快两年。

领是那种极其保守的小圆领，洗得稍微有点泄了，但因为领子本身开得高，死死卡在脖子根部。

别说弯腰了，就是倒立，里的东西也漏不出来半点。

下半身是一条黑不溜秋的直筒运动裤。裤管肥大，从腰一直盖到脚面。脚上踩着那双灰白色的平底棉拖。

发拿根最便宜的黑橡皮筋，死死勒成一个瘪的高马尾。

从到脚，捂得严丝合缝。这套行，简直是一夜回到了半年前刚从镇上搬来那天的德行。

“吃饭了。排骨趁热，凉了带腥气。”

铁丝球一扔，她把铁锅反扣在灶台边的沥水架上。胡拿抹布擦了两把手，端着个不锈钢水杯走过来。

杯底磕在木桌面上，“嗒”的一声闷响。

她在我对面拉开椅子坐下，抓起筷子，端起自己面前那碗稀得能照见影的白粥，开始扒拉。

脑袋埋得极低。视线死死咬在碗沿和桌子中间那一小块地方。

“昨天生物考得咋样？你说遗传那大题能拿满分，准不准？”

她一边嚼着嘴里的米粒，一边问。

“九成把握吧。大题三个小问，前俩肯定对，第三问中间有步公式没背准，但思路没跑偏。”

我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，骨炖得很烂。

“英语呢？上次就差两分上一百二，这次能上去不？”

“还行吧。有篇讲环保的阅读理解贼绕，剩下的都正常。”

“正常是个啥数？给个准话。”更多彩

“一百一到一百二中间吧。”

“一百一？”她扒粥的筷子猛地一停，手腕僵在半空，“上次都一百一十八了，你这还往下出溜了？”

“妈，那环保阅读是真难，全年级估计没几个能全对的。шщш.LтｘＳdz.соｍ”

“家难不难跟你有啥关系？别能考一百三，你咋就不行？……算了算了，先吃饭，等分下来再说。”

这段对话，从用词、语气到那种挑刺的劲儿，简直是从过去七个月的录音带里原封不动拷贝下来的。

该扬上去的尾音扬上去了，该皱眉的地方皱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