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默契（3/5）

在屏幕上机械地往上划拉着。

我停在厨房的矮墙边，看了那个灰扑扑的背影两秒。

“妈，作业都写完了。”

她划屏幕的大拇指僵了一下。脑袋没转过来。

“嗯。洗个澡赶紧睡，明儿还得上早自习。”

声音有点发。

“行。”

我端着装满水的玻璃杯，顺着原路往回走。经过沙发后面的时候，手机外放的声音传出来，是个着东北音的在教怎么做铁锅炖大鹅。

走到次卧门，我转动门把手，回过。

“晚安，妈。”

沙发上那个影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晚安。”她回了一句，声音比前几天低，但没发颤，“早点睡，别蒙被窝里抠手机。”

我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一下。

这四天里，这是她第一次在对话里加了一句跟我学习、吃饭毫无关系的废话。

“别抠手机”。这是以前每天晚上的常规唠叨。被她强行删减了三天后，今晚，它终于被重新装载回来了。

『? 2022/04/12· 星期二· 17：20· 县城·老小区4楼402·周姐家·客厅· 天气：多云/二十度 ?』

周二下午放学。

四楼，402室。

赵杰这小子又卡在二次函数上了。上礼拜讲过的题型，这礼拜换个马甲照样歇菜。

我拿铅笔在他那本皱的练习册上画了个大大的坐标轴，把x和y的关系给他拆开了揉碎了讲。

他抓着他那根快秃的中华铅笔，趴在桌上，照着我写的步骤一行一行往下抄。

他写字慢得让抓狂。写三个数，得停下来抬盯十秒钟稿纸，生怕抄错一个小数点。这效率，我三分钟能搞定的题，他能磨蹭十分钟。

但他每次抄完，抬起那张嘟嘟的圆脸，拿那种求生欲极强的眼神看着你问“哥，这步对不”的时候，你又实在下不去手捶他。

他今天套着件蓝白相间的条纹卫衣，袖都被桌沿磨出了一圈细小的毛球。

下半身那条松垮垮的校服裤子，左边膝盖上蹭着一块怎么洗都洗不掉的灰印子。

他写字的时候，整个胸脯死死压在桌沿上，脑袋几乎要埋进本子里。

后背弓着，像一只随时准备挨踹的流狗。

这姿势，跟他平时在学校里贴着墙根走路的怂样，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
七点十分，他终于把最后一道题熬完了。把笔一扔，抓起旁边充电的手机就窜回了自己屋，“砰”地关上门。

客厅里就剩下我和周姐。

她今天没再穿那宽大的衣服。

上半身是一件纯黑色的v领薄针织衫。

这衣服料子极贴，把她c到d罩杯之间的胸部廓勒得极其惹眼。

下半身是一条灰色的紧身打底裤。

165的个，腿本来就细长，这打底裤一绷，从腰眼到脚脖子，没一丝多余的。

但跟上个月我妈穿那种紧身裙的感觉不一样。我妈穿紧身衣服，那是布料被强行撑开的涨满感；周姐穿，是布料包裹着骨架和肌的练。

她没穿拖鞋。光着两只脚，盘腿陷在皮沙发里。

36码的脚背，在盘腿的姿势下弓起一个漂亮的弧度。

十个脚趾上的指甲油换颜色了。

从上个月那种惹眼的珊瑚红，变成了一种带点细闪的浅色。

不仔细看，还以为指甲盖本身就这么亮。

她身子往后一仰，靠在沙发背上。两只脚顺势搭在茶几的实木边缘。

脚尖习惯地往前一绷，脚背上的两根青筋微微凸了出来。因为绷直的动作，脚趾自然地岔开，趾缝中间透着客厅那盏落地灯的黄光。

“你妈这两天嘛呢？”

她手里攥着个电视遥控器，瞎按着换台，嘴里冷不丁冒出一句。语气随意得就像在问晚上吃啥。

“没嘛啊，挺好的。咋了？”我一边把桌上的书往包里塞，一边回。

“没咋。就是觉得她这两天有点闷。”

周姐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挪开，盯着遥控器上的按键。

“昨天下午我下去借个蒜，她在厨房切菜。我跟她搭了几句话，她全程就拿个后背对着我，『嗯嗯啊啊』的，连个正脸都没给。”

她嗤笑了一声：“平时可不这样啊。你妈那嗓门，跟我扯起闲篇来，半个小时都不带喘气的。我问她是不是病了，她死鸭子嘴硬，非说就是没睡好。”

我把书包拉链“哧啦”一声拉到底，甩上右边肩膀。

“可能真没睡好吧，这几天晚上她屋里灯熄得挺晚的。”

周姐的手指在遥控器上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