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（3/4）

得大学那会儿，咱俩去公共澡堂洗澡，那些生看你的眼神，一个个都跟刀子似的，羡慕嫉妒恨啊！那时候我就说，你这身段，不去当模特都可惜了。”

提到大学，妈妈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：“你还说呢，那时候你还不是天天捏我的腰，说我这是水蛇腰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沈妍曦笑得花枝颤，就在这时，她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对妈妈做了个稍等的手势，然后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，整个瞬间从闲聊的闺蜜模式，切换成了一个明练的老板。

“喂，王总……对，是我……嗯，那个项目我已经看过了，三个点太低，我手底下这些姑娘的身价，您也是知道的……五百万是底线，另外，我们只跟品牌方直接签，中间那些七八糟的公关公司就不要掺和了……好，那等您消息。”

短短几句话，脆利落。

挂掉电话，她又变回了那个笑意盈盈的沈妍曦，仿佛刚刚那个谈论着几百万生意的不是她一样。

可妈妈的心，却因为那几个数字再次沉了下去。

五百万，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。

这时，服务生端着咖啡走了过来，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和沈妍曦面前一模一样的骨瓷杯放在了妈妈面前。

“您的咖啡，请慢用。”

妈妈端起杯子，学着沈妍曦的样子，送到唇边抿了一小。

一极其浓郁的苦涩和酸味瞬间在她的腔里炸开，直冲天灵盖。

这味道对妈妈来说简直比中药还难喝，她差点没忍住皱起眉，但看到对面沈妍曦那副云淡风轻、品味生的优雅模样，她还是硬生生将那份不适压了下去，面不改色地将咖啡咽下。

“怎么样？还不错吧？”沈妍曦问。

“嗯……挺特别的。”妈妈挤出一个微笑。

两又东拉西扯地聊了许多大学时的趣事，窗外的阳光正好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，将整个空中酒廊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颜色。

“哎我说，玲玲，你还记不记得大二那年校运动会？”沈妍曦忽然笑了起来，眼波流转，带着几分促狭，“你跑完一万米，脸不红气不喘地拿了冠军，结果一下场就被堵了。”

妈妈一愣，随即也想了起来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你是说那个……送书的学长？”

“何止是书啊我的姐姐！”

沈妍曦夸张地比划着，“那哥们儿抱着一大捧玫瑰花，九十九朵，就那么直愣愣地杵在终点线，全校师生都看着呢！结果你倒好，看都不看家一眼，直接一句『花过敏，让开』，就把给打发了。当时那学长脸都绿了，哈哈哈哈！”

沈妍曦笑得前仰后合，胸前那片丝绸衬衫随着她的动作泛起阵阵涟漪。

妈妈也被这番话勾起了回忆，脸上那份因为窘迫而带来的僵硬融化了许多，她端起那杯难喝的咖啡，又抿了一，才说：“我那时候一门心思都在训练上，哪有空想那些。”

“我知道，你就是个榆木疙瘩，一根筋！”

沈妍曦收敛了笑容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绪，有欣赏，有惋惜，也有一丝隐秘的嫉妒，“那时候我就在想，朱玲这个啊，天生就是为跑道而生的。你往那一站，什么都不用做，就是焦点。不像我，得拼了命地学化妆，学穿搭，学着怎么对笑，才能勉强分到一点别的目光。”

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，隔着桌子将妈妈的手牵起来。

“你看你，都这么多年了，还是这么漂亮。这身段，这气质……”

她的目光再次从妈妈高耸的胸脯滑到那被裙子紧紧包裹的腰曲线上，“我要是有你这条件，早就杀进好莱坞了。”

这番话半真半假，却让妈妈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流。

多少年了，除了那些少年们带着荷尔蒙的骚动议论，再也没有这样夸赞过她。

就在这时，邻桌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，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端着酒杯走了过来，脸上带着恭敬而讨好的笑容：“沈小姐？真是您啊！我是恒通地产的小王，上次在李总的酒会上见过您一面，您真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。”

沈妍曦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便收回了目光，甚至没有起身的打算，只是嘴角礼貌地向上弯了一下：“王总，你好。不好意思，今天我跟闺蜜叙旧，不太方便。”

这是一种客气却不容拒绝的驱逐。

“明白明白，是我唐突了，您二位慢聊。”

那男碰了个软钉子，非但不敢有丝毫愠色，反而更加谦卑地躬了躬身，识趣地退了回去。

这短短的一幕，再次让妈妈清晰地认识到，坐在她对面的这个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和她分一碗泡面汤的穷学生了——她拥有了自己难以企及的权力和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