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山道遇匪(2/2)

极大的面子,也是极重的责任。

赵教沉吟。

他听闻过快活刀“重诺”之名。

这提议,于于理于势,都难以拒绝。

他退后一步,对马车内低声道:“小姐,您看……”

车帘不动,只传出清亮声:“有劳周壮士。只是,壮士既言另有要事,不妨明言。”

快活刀上前两步,在马车三丈外站定,再次抱拳,声音压低,只容车前几听见:“周某确有一不之请。此事复杂,需与小姐单独一叙。我可卸兵刃,由赵兄在场外监看。若小姐听后觉得周某胡言,或有所冒犯,周某与手下兄弟即刻退去,绝不纠缠,护送之诺依旧兑现。”

此言一出,众皆惊。

赵教与桃花几乎同时要阻。

快活刀却续道,语气带一丝复杂诚恳:“周某落,非为劫掠。实因边军时撞上官贪墨军饷、以次充好,反被构陷,背杀良冒功之罪,家亡,只得与弟兄亡命山林。此番所谈,非私事。”

赵教出身行伍,知军中黑暗,也知快活刀一伙从不滥杀,以往截道只为钱财,不生事端。

车内孙婉儿沉默片刻,最终声音果断:“赵师傅,烦请与周壮士于十步外等候。既非私事,我听一听无妨。取我的银针包来。”

行至一旁,赵教本欲监视,却被两齐齐投来疑问目光,只得背过身去。

但转念一想,快活刀虽为不错,但万一他从背后偷袭,自己就算长两个脖子,也不够快活刀拧,当然,除非自己长了三个脖子,(快活刀可是有两只手啊),于是又转回,张开双臂,两手捂耳,示意“我不偷听,只看着”。

快活刀与婉儿对视一眼,皆露出一副“看傻子”的神——耳朵捂住,眼睛难道不会读唇语?

快活刀未多言,从内衬撕下一块粗布,咬指尖,以血为墨,就树匆匆写下几行小字。

写毕,仔细折好,恭敬递上。

赵教与婉儿皆是一怔:这落匪首,竟识文断字,且行事如此郑重。

快活刀见状苦笑,转身高唱:“欲揭豺狼贪,反污忠良血。官字两张,黑白由谁说?恩公悬壶手,或可辨妖邪?快活冈上不快活,只见明月照大江!哈哈……明月照大江!”

他抬起手,对早已有些躁动的手下喝道:“都歇聋了?护着苏家车队,送到三里亭!沿途招子放亮点!”

回程路上,气氛微妙。

快活刀果真守信,远远辍在车队侧后,既可随时策应,又不惊扰。

途径“黑风涧”时,果然有另一伙不开眼的匪徒探,快活刀甚至没让车队停步,只带两上前,片刻后,那伙匪徒果然退到二里开外。

车队连面都没照上,便已平安通过。

进城之前,快活刀一伙已经拜别。

抵达桃花庵后,孙家办事,盘桓了三

返程时,竟发现快活刀带着三五亲信,已在城外等候。

他不多言,只遥遥抱拳:“前路不清,再送一程。”此后一路,他探路、警戒、驱兽,比专业镖师还周全。

直至车队返回本县官道,烟渐稠,方勒马停在道旁,郑重抱拳一礼,随即调转马,率众如来时般悄然没山林,自始至终,不求分文酬谢。

去山空,可有心里却再难平静。

归途车厢平稳,孙婉儿指尖无意识绕着绢帕。

临去时沉默的背影,与初见时孟的“酒楼之约”,在她脑中反复错。

他究竟是何许也?

若真是登徒子、轻浮匪类,为何一路目光端正,举止有度,护卫周全,不索分文?

那份笨拙的守护,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诚挚。

可若真是被冤义士、正君子,又怎会提出那般不合礼法、近乎羞辱的请求?

“他当时……似乎是想解释的。”婉儿忆起他苦笑的神,心那点恼恨之下,一丝极淡的疑虑与困惑悄然滋生。

她看不透他。

像他腰间快刀,一面是江湖传闻中莫测的锋刃,一面却在此次旅程中,对她展露出沉静如山的刀背。

快活冈上不快活。快活刀,也并不快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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