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那个雨季（2/2）

雨幕中，许茹沁的视线渐渐模糊。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究竟在追寻什么……

不是复仇的快意，不是正义的伸张，只是想要这个永远温柔的姐姐再摸摸她的，说一声“没关系”。

“我…我一直…”

许茹沁的嘴唇颤抖着，却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。太多绪在胸腔横冲直撞：愧疚、释然、委屈、喜悦…最终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下。

她是害怕何文姝的在天之灵对他们失望，所以这么多年来，她一直努力活成何文姝的模样，用同样的吻责怪自己、责怪何文宇。

她努力让自己成长，让自己找到一条真正的正义之道。

但在何文姝一个拥抱后，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错事都隐没了，好像她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。

就像小时候弄坏何文姝的钢笔，战战兢兢道歉时，得到的永远是宽容的微笑。

如果善恶有报，那就让善良的文姝姐回来吧，只需要她一承担恶报就好。

被漫无边际的噩梦吞没也好，被王晏的恶魂纠缠也好，只要何文姝幸福，一切都好。

雨势渐歇时，许父的面包车缓缓驶来。车灯刺雨幕，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两道昏黄的光。

许茹沁收起伞，拉开车门，刚要迈进去，却像是想到什么，回过来：

“何文宇。”

何文宇站在雨里，应声抬，黑发被风吹得凌，贴在脸上，看不清表。

“我们… 还会再见的吧。”

说出这句话的同时，何文宇的身影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，逐渐幻化成那个熟悉的廓。何文姝好似正站在他的位置上，对着她温柔地笑。

这个幻象只持续了一瞬，却让许茹沁的心脏剧烈跳动。她抬手按住胸，仿佛这样就能平复那汹涌的绪。

“…会的。”

她听见何文姝说，“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

车门关上的声音格外沉闷。许茹沁靠在窗边，看着雨中那个身影渐渐变小。何文宇撑着黑伞，那里只站着他，好似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。

许父透过后视镜看她，“累了吗？睡会儿吧。”

许茹沁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闭上眼。疲惫如水般涌来，她很快陷梦境。梦里有轻轻抱着她，手指梳理她的发，那样温柔，那样熟悉。

“文姝姐…”

她无意识地呢喃，眼角渗出泪水。

当车子驶出黄板镇边界时，一道阳光突然刺云层。

许茹沁被亮光惊醒，迷茫地眨着眼。

窗外已是晴空万里，远处青山如洗，完全不似镇里雨连绵的景象。

“爸，我们到哪了？”

“已经出镇咯。县里没下雨，太阳真大啊。”

许茹沁怔怔地望着窗外，阳光照在她湿润的脸上，暖融融的。

只要越过雨季，黄板镇就会放晴。

而现在，她终于看到了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