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俄狄浦斯之秋（5/13）

她的脚踝肿得厉害，脚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，是鞋带勒的，脚底因为跑路而微微发红，脚趾蜷缩着，似乎在忍痛。

“疼吗？”

“……有点。”

她声音很轻，眼睛看着我，却没躲开。

我先用温水浸湿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脚，从脚趾到脚踝，再到小腿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
毛巾温热，擦过她皮肤时，她脚趾蜷了蜷，轻轻吸了气。

我把药膏挤在指尖，先在手心搓热，然后轻轻涂在她肿起的脚踝上。

药膏凉丝丝的，带着淡淡的药味，我用指腹慢慢揉开，从脚踝骨往外画圈，再顺着足弓按到脚心。

“这里……疼不疼？”

我指尖轻轻按在肿包最明显的地方，她皱了皱眉，却没躲。

“疼……但你按得轻，就还好。”

我继续揉，药膏被体温化开，变得温热黏腻，指尖滑过她细腻的皮肤，从脚踝往上，沿着小腿肚往膝盖方向按去。

她的小腿线条匀称，肌柔软却有弹，指尖按下去时能感觉到轻微的颤动。

我没停，掌心顺着小腿内侧往上摸，触到大腿根部的时，她身子一僵，呼吸明显了。

“墨语……”

她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点点警告，却没推开我。

我抬看她，她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眼睛湿漉漉的，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的泪痕。我的手停在她大腿内侧，指尖轻轻摩挲，没再往上。

“瑜姐……对不起，我……我就是想帮你按一下……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生气中带着无奈。

过了几秒，她忽然抬起左手，作势要打我，拳在空中停住，却没落下来，只是轻轻砸在我肩膀上，力道软绵绵的，像撒娇。

“坏小子……就会占便宜。”

她声音带着一点哭腔，却又忍不住笑出来。笑到一半，她忽然挣扎着站起来，双手捧住我的脸，踮起脚尖，在我唇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
唇瓣温软，带着一点泪水的咸味和她身上的淡淡体香。

我整个愣在原地，像被定住，脑子一片空白，心跳声在耳边轰鸣。她退开一点，脸红得像要滴血，眼睛却亮亮的，看着我，声音很轻：

“今晚谢谢你，小墨。”

我呆呆地看着她，喉咙发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：

“瑜姐……”

她没让我说完，又靠回枕，侧过身，把被子拉到下，声音闷闷的：

“快去洗澡吧……我没事了，早点睡。”

我坐在床边好一会儿，才慢慢站起来。房间里只剩壁灯昏黄的光，她背对着我，肩膀还在微微起伏，像在平复呼吸。

我转身去洗澡时，脑子里全是她踮脚亲我的那一瞬——唇瓣的温度，泪水的咸味，和她眼睛里藏不住的温柔。

但这温柔中，又带了的霾与恐惧。

十一月初，高三的子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。教室里的空气燥得像要冒烟，笔灰和书本的霉味混在一起，让昏昏欲睡又清醒得难受。

这样的冬天是枯燥的，按部就班，千篇一律。每一天都是重复上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，然后再把这个循环重置。

本来我也会想是无数高三生一样，过着枯燥乏味的冬天，但是……

“墨语，这节课下课来我办公室。”

不知为何，译之老师突然把我召到她的办公室。

办公室里堆满历史书和试卷，空气中飘着墨水味和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，窗台上放着一盆小菊花，黄白相间，秋季的清香淡淡弥漫。

她靠在办公桌边，双手抱胸，铅笔裙包裹的腿线条修长。

办公室的布局没变，也没变，唯一变化的是老师脸上的神——本来散漫，慵懒的译之老师，现在居然分外严肃，如临大敌。

看到这样的老师，我几乎把我高中生涯过的坏事全想了一遍，包括但不限于不历史作业，不写作业，批改同学的听写放水……不知是哪一件恶行露了？

“墨语，小熊这几天没来上学，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？她家长也没给我说明。”

我悬着的心落了下来，又再次悬了上去。小熊确实好几天没来上学了，我开始以为她生病了，但是听译之老师这么一说，好像还有其他的况？

“这个……我不知道。但是她应该被家家过。”

往种种顿时浮现在我眼前。

熊怡眼角的红肿，袖子里藏着的鞭痕，遇到陌生躲闪的眼神……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况，但是我已经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。

我低看着地板。

“能确定吗？”

译之老师挑了挑眉，英气的眉眼在灯光下柔和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