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三心裂处,血染无声(7/12)

她掌心按在他心,声音哑得像冰碴碾碎:“……还活着。只是太累了。”

素瑾把脸埋进他散的长发里,发丝还带着松香,却被血气浸得发苦。

吸了一气,像要把那点残存的味道全部吞进肺里,然后肩膀开始无声地抖。

云裳慢慢抬起,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,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往下坠,砸在他锁骨凹陷处,溅起极细小的水花。

她没有擦泪,只是用指尖极轻地描摹他的眉骨、鼻梁、唇角,像在确认他还在,呼吸还在,胸还在极微弱地起伏。

她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:“尘哥哥……你累了就睡。我们不吵了。我们守着你……好不好?”

寝居里再没有争吵。

只有三道呼吸,慢慢调整,试图合上同一个节拍。

霜华把凌尘横抱起来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,把他放回榻上,替他盖好被子,又把那条满是血痕的手臂小心抽出,平放在被面上。

云裳取来软布,蘸了温水,一寸一寸擦拭他手臂上涸的血痂和新鲜的抠痕。

擦到最的那道时,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布,布面很快被染红。

她却没有停,只是换一块布,继续擦。

擦到最后,她脆把脸贴上去,用唇含住伤边缘,极轻地吮,像要把残留的血气全部吸净。

霜华看见这一幕,眼底的冰蓝裂开一道缝。

她没有阻止,只是转过身,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冰晶铃铛,挂在榻边帘钩上。

指尖一弹,铃铛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清而寒。

那是玄冰宫的“守魂铃”,只要凌尘心跳稍,它就会自行响起,直刺她心脉,让她瞬间惊醒。

素瑾从储物戒里摸出一瓶凝神玉露,倒在掌心温热,一点一点涂在他太阳和印堂。药香清苦,带着极淡的兰花气息,在室内慢慢弥漫。

一左一右一前,围在榻边,谁也没有再开

霜华用寒气凝出一层极薄的冰膜,覆在他所有伤上——不是止血,是把痛感暂时冻住,让他昏迷里少受一点折磨。

云裳把他的另一只手握在掌心里,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他掌心的老茧。

素瑾按着他腕脉,一缕极细的灵力顺着经络缓缓输,试图化开那些淤积的绪毒。

寝居里的光从午后偏西,渐渐变暗、变凉。

空气里血腥味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冰霜的凛冽、药汤的清苦、纱裙上残留的桃花淡香。

三种气味织,像三根极细的线,同时缠在凌尘心,缠得越来越紧,却谁也舍不得松开。

夜色彻底降临时,霜华察觉到不对。

守魂铃没有响,可她心像被剜了一刀。

她低,看见凌尘睫毛极轻地颤。不是醒来,是梦魇。他额渗出细密的冷汗,唇色白得近乎透明,喉结上下滚动,像在极力压抑什么。

霜华立刻俯身,掌心贴在他额上。冰凉的温度传过去,他眉稍稍舒展了一点。

可下一瞬,他忽然极轻地呢喃:“……别哭……求你们……别哭……”

几个字,像三把刀,同时扎进三个的心

霜华的手猛地一抖。

云裳把他的手握得更紧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
素瑾的眼泪瞬间又涌出来。

她忽然松开凌尘的腕脉,站起身,声音带着哭腔却极坚定: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
霜华和云裳同时抬

素瑾眼眶红得厉害,却强忍着没有让泪再掉下来。她吸一气,声音很轻却清晰:“我想起了一个……她或许真的能帮到哥哥。”

霜华皱眉:“谁?”

素瑾低,声音发颤:“柳拂烟。”

“她……曾经也喜欢过哥哥。”

“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有过数面之缘,她当时还只是个散修,哥哥在一次事件中救过她的命,后来又指点过她几次心法。她那时看哥哥的眼神……跟我们现在差不多。”

“之后我们偶遇过几次,或许是时间太久磨平了一切,她说自己早就放下了。她还说过,她最擅长的不是修炼,而是治心病。”

“这些年她一直在南边的烟雨泽隐居,几乎不问世事。但她说过,只要是心伤,她都愿意看一看。”

云裳眼眶更红了,声音哽咽:“她……她会来吗?”

素瑾苦笑了一下:“我不知道。但她欠哥哥一条命。她说过,如果有一天哥哥需要她,她会来。”

霜华沉默片刻,声音很沉重:“那就去请。”

素瑾点。她走到凌尘身边,俯身在他额极轻地落下一个吻,像蜻蜓点水。

“哥哥……你再坚持一会儿。”

“我去把她请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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