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把门锁好（2/2）

“够了。”文厉俊打断他，声音并不高，却有一种冷冰冰的力量，“你母亲刚死，家里已经够了。我没有兴趣在这种时候陪你发疯。”

“发疯？”文月笑了，笑意却一点都没到眼底，“是啊，我是疯了。我不疯倒显得跟这个家里格格不了。”

“文月。”唐淇快步走过去，抓住他的手臂，乞求一般的语气继续劝：“小月，别说了。”

她掌心一碰上来，文月像突然被烫到，所有继续往外冒的尖刺都生生停了一下。

他低看她，她的手在发抖，整个也在发抖，可还是强撑着站在他面前，像要替谁挡住什么。

那一瞬间，他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平静，而是更、更狠的痛。

她为什么总是这样。

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，她还要站出来护着别。

“唐淇，你跟我走。”他哑声说。

唐淇摇：“你先回房间。”

“我说你跟我走。”

“文月。”

“你跟我走。”他反手扣住她手腕，力气大得她轻轻吸了一气。

文厉俊这时终于起身。

“放开她。”

文月也不回：“你闭嘴。”

文厉俊气笑了，儿子跟老子说闭嘴，“我再说一遍，放开她。”

“你凭什么命令我？”文月猛地回，眼底压着一层赤红，“你有什么资格？”

房间里彻底静了。

父子二遥遥对峙着，一个站在门，一个立在书桌后。

唐淇被夹在中间，连呼吸都像被这两道目光勒住。

她知道，只要他们之间一再多一句，今晚就会彻底失控。

于是她轻轻挣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小月，你先放开我，好不好？”

这一次，他终于有了反应。

他低看她，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点偏向自己的意思。可她只是抿着唇，眼圈发红，疲惫得快要站不住了。

他手一松。

唐淇立刻把手抽了回去，腕骨上已经浮起一圈淡红。

文月盯着那道红痕，整个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钉在原地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：“对，对不起。”

一时间没接话。

他又抬看向唐淇，声音轻得快听不见：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唐淇垂下眼：“我知道。”

文厉俊重新开，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体面的从容：“今天都累了。唐淇，你回房间。文月，你也一样。”

文月没有动。

他看着唐淇，像是还想说什么，最终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，只猛地转身，撞开门走了。

走廊里传来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，重得像一下一下踩在的心。

唐淇站在原地，眼神有些空。

文厉俊把桌上的玻璃杯往她那边推了推：“喝水。”

她没接。

他也不在意，只温声道：“别怕。他就是一时绪上来了。”

唐淇终于抬看向他，眼神很复杂，恐惧？厌恶？又像某种早已积压到发麻的忍耐。

“我想回房间。”她说。

文厉俊闻言推了一下眼睛，轻轻笑了一声，语气宠溺道：“当然，我刚刚不是说了么。你累了，快去休息吧。”

唐淇转身便走，手刚碰到门把，身后又传来文厉俊的声音：“淇淇。”

她全身僵住，脊背发凉。

“今晚记得把门锁好。”

他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