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16/29)

同泥塑木雕般守在门外的掌事太监浑身剧烈一抖,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。

这老太监姓秦,在坤宁宫伺候了近二十年,是王云溪从娘家带进宫的心腹,最是忠心谨慎不过。

也正因如此,今晚的差事才给了他,却也让他坠了这万劫不复的渊。

步履平稳地走到外殿,目光落在秦太监身上。

老太监低垂着,身体却止不住地微微发抖,额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在宫灯映照下泛着油光。

他不敢抬,更不敢与李对视,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,仿佛那里有救命稻

“秦公公。”李,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晚辈对长辈的尊重,与方才帷帐内的冷酷判若两

才在!”秦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涩嘶哑,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
“起来说话。”李伸手虚扶了一下,语气依旧平和,“夜露重,公公一直在此守候,辛苦了。”

秦太监哪里敢起,反而将埋得更低,几乎要磕到地面上:“才……才分内之事……不敢言苦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椅旁,缓缓坐下,姿态闲适,仿佛只是寻常谈话。

“皇后娘娘凤体欠安,忧思过甚,方才经我推拿疏导,气血稍通,现已安然睡下。”他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只是娘娘此番病起突然,且涉及凤体安康,不宜外传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惊慌,徒惹父皇和父王忧心。秦公公是娘娘身边的老了,应当知道轻重。”

秦太监伏在地上,心脏狂跳。他当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——封。不仅仅是封今晚异常动静的,更是封住所有可能产生的联想和怀疑。

才明白!才明白!”他连声说道,“娘娘只是旧疾偶发,幸得皇孙殿下通医理,施以援手……才今夜在此,只见到殿下为娘娘尽心推拿,娘娘疲乏睡去……其余……其余一概不知!”他几乎是赌咒发誓般说道。

“公公是聪明。”李的语气带上了些许赞许,但旋即又转为一种淡淡的、却不容忽视的威严,“只是,心难测,有时非是本意愿,难免有疏漏之处。况且,公公年事已高,在宫中辛苦一生,也该颐养天年了。”

秦太监浑身一僵,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——要么彻底闭嘴,成为共犯;要么,“被”颐养天年,而宫之中,让一个老太监悄无声息地“病故”或“意外”,实在有太多办法。

“殿下……殿下开恩!”秦太监终于抬起,老脸上涕泪横流,满是哀求,“才对娘娘、对殿下绝无二心!才……才一家老小,都指望着才这点微末俸禄过活啊殿下!”他开始磕,咚咚作响。

静静地看着他磕了七八个,才缓缓道:“公公不必如此。我并非不念旧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公公在坤宁宫经营多年,耳目灵通,厚,这些都是难得的才。若能为我所用,他未必没有一份更好的前程。至少,保你一家老小平安富足,安享晚年,我还是能做到的。”

打一子,给一颗甜枣。

威胁之后是利诱。

秦太监停止了磕,抬起浑浊的老眼,惊疑不定地看着李

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,这位皇孙殿下,所图非小!

不仅仅是要掩盖今晚的丑事,更是要将他,将坤宁宫的部分势力,收为己用!

“当然,”李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变得锐利,“若公公阳奉违,或者管不住自己或手下的嘴……那么,有些事,恐怕就由不得我了。皇后娘娘或许念旧,但我这个,最不喜欢的,就是不受控制的……隐患。”最后两个字,他咬得很轻,却重若千钧。

秦太监瘫坐在地上,冷汗浸透了内衫。

他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。

从听到内殿那些声音开始,他就已经踏上了这条贼船,如今船主给出了两条路:要么一起划船,可能到达未知的彼岸(虽然危险);要么现在就被扔下船,淹死在冰冷的海水里(立刻没命)。

挣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。

对死亡的恐惧,以及对家安危的担忧,压倒了一切。

他重新伏下身,用尽全身力气,嘶哑而坚定地说道:“才……才秦福,愿为皇孙殿下效犬马之劳!从此以后,坤宁宫内外,但有所命,无有不从!若有二心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
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、淡淡的笑容。那笑容温文尔雅,却让秦福心底发寒。

“秦公公言重了。起来吧。”李抬手,“后,坤宁宫这边,娘娘的起居安危,还要多劳公公费心。有什么特别的消息,或者娘娘有什么异常……你知道该如何告知我。”

才省得!省得!”秦福颤巍巍地爬起来,垂手立在一旁,姿态比之前更加卑微恭敬,已然完成了从皇后心腹到皇孙暗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地址发布邮箱:Ltxsba@gmail.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