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两团光（2/3）

是在呼吸一种不存在的东西。

但他的肺确实在扩张，胸腔确实在起伏。

他的身体还在正常运转，只是世界不正常了。

他开始走。

他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
这个空间没有参照物——没有墙壁，没有地平线，没有远处的建筑或山脉。

地面是黑的，顶是黑的，四周是黑的。

唯一能判断距离的方式是那些白色光影的大小变化：走近了就大一些，走远了就小一些。

他试着和更多的光影接触。

每次靠近，都能感知到一丝模糊的绪——有的焦虑，有的平静，有的带着一种昏昏沉沉的困倦。

但都很淡，像是隔着几层墙听到的音乐，只能辨认出旋律的大致走向，听不清歌词。

他碰不到它们。每一次伸手都穿过去了，像是两个不同频率的电波，重叠在同一个空间里但互不扰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
他开始习惯这种感觉了。

恐惧在最初的十分钟里消耗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、带着职业习惯的观察欲。

他是学心理学的，面对未知境的第一反应是收集信息，而不是原地崩溃。

崩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
他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两团光上。橘色的一直很安静，温温的，不动。蓝色的偶尔会有微弱的脉动，像是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明暗替。

他走着走着，前方出现了一个移动速度很快的光影。

和其他光影不同，这个光影几乎是在冲——步伐很大，速度很快，带着一明显的方向感。

沈渡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它就从他的右侧擦了过去。

擦过的瞬间，一强烈的绪冲击了他。

像是有把一桶冰水泼在了他脸上——烦躁、不安、还有一种很倔的、咬着牙往前冲的劲。

三种绪搅在一起，猛地灌进他的感知里，又在一秒之内消退。

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——右手往前一伸，像是要挡住什么。

蓝色光团脱手了。

它从他的掌心上方弹出去，划过一道冷蓝色的弧线，直直地撞上了那个快速移动的光影。

光团没光影体内，像一滴水落进了湖面，涟漪扩散了一圈，然后消失了。

沈渡的右手空了。掌心上方的空气恢复了常温，蓝色的微光消失了。

那个光影没有停下来，甚至没有减速，继续往前冲，几秒钟后就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里。

沈渡站在原地，看着自己空了的右手。

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他不知道那个光影是谁。他不知道蓝色光团飞出去之后会怎样。

他只知道他手里现在只剩一团了。

左手的橘色光团还在，安安静静地悬浮着，温度没有变化，亮度没有变化。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他把左手收到胸前，掌心朝上，护着那团橘色的光。

这次他不会再让它轻易脱手了。

黑色空间·安静的角落 | 时间不明

他继续走。步伐比之前慢了，左手一直护在胸前。

周围的光影渐渐稀疏了。他走进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，白色的形廓变得零星，间距拉大，有些甚至只是远处的一个小亮点。

他经过了一个站着不动的光影——绪是无聊。

经过了一个蹲着的光影——绪是难过。

经过了两个靠在一起的光影——绪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
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独自坐着的光影。

它坐在地面上，膝盖弯着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姿势很安静。周围没有其他光影，最近的一个也在几十步之外。

沈渡靠近了。

绪传来了——和之前所有光影都不一样。

不是快乐，不是悲伤，不是焦虑，不是平静。是一种他花了几秒钟才辨认出来的东西：

空。

很淡的，很的空。像是一井，井很小，往下看是无尽的黑暗。表面上什么都没有，但你知道下面很。

沈渡停下了脚步。

他站在那个光影面前，大概三步的距离。光影没有动，维持着坐着的姿势。

然后它动了。

很轻微的动作——微微转了一个角度，像是在看什么。

沈渡顺着它视线的方向看过去。什么都没有。黑色的空间，黑色的地面，什么都没有。

但那个光影确实在看。

沈渡明白了——它在看他手里的橘色光团。

沈渡低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——橘色光团还在，安静地悬浮着，暖暖的。

他又抬看那个光影。它的视线还停留在光团的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