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黎栗的房间(3/5)

色,睡觉的时候喜欢靠左边还是右边,洗澡的时候会不会唱歌,一个在家的时候会做什么。

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养一只叫violet的猫,不知道他是从朋友手里接过的还是从宠物店买的,不知道violet这个名字是谁起的,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一只英短而不是其他品种。

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书架上放那些小说——《百年孤独》,《挪威的森林》,那是什么时候买的,他真的读过吗,他喜欢吗?

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窗台上养一盆多植物——谁教他养的,他怎么知道要多少天浇一次水,多死了他会不会难过?

她对他的了解,仅限于他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——工作,出差,项目,签约,那些听起来很重要实际上和她毫无关系的事;仅限于他在家庭聚会上展现的那个样子——得体,礼貌,说话有分寸,做事有条理,是一个让继父骄傲、让母亲满意的好儿子;仅限于他在她面前扮演的那个角色——继兄,一个名义上的哥哥。

一个和她有着同一个屋檐、同一张饭桌、不同姓氏的陌生

她站在那里,忽然闻到一淡淡的气味。

那是洗净的衣物和被褥会有的味道,带着一点洗衣的清香,淡淡的,不刺鼻;混合着一点别的什么东西——也许是木的味道,也许是书页的味道,从那整面墙的书架上飘过来的,也许是多植物的味道,也许是窗帘的味道,也许是床单的味道,也许是这个房间本身的味道,是黎栗的味道,是属于他的、独一无二的、任何都模仿不来的味道。

但这个味道她认识,她以前闻到过,不止一次。

那些偶尔和黎栗擦肩而过的时刻——在走廊里,她低着走路,他从对面走过来,他们错开身子,各自往前走,但就在错开的那一瞬间,那个味道会飘进她的鼻子里,淡淡的,若有若无的,那些不得不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的时刻——中秋,除夕,母亲的生,继父的生——他坐在她对面,

或者她斜对面,他们之间隔着菜盘和碗筷,隔着转盘和汤碗,她能看见他夹菜的动作,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,也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,隔着那些碗碟飘过来,混在饭菜的香味里,让她吃不下饭,让她想站起来离开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敏感,实际上这种味道并不浓烈,不是香水也不是某种难以接受的味道,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见黎栗就想起这种味道,所以才会无限放大感官。

但是她又觉得不是这样,比如那些被母亲要求一起拍全家福的时刻——过年的时候,一家站在客厅里,继父站在中间,母亲站在他左边,黎栗站在他右边,她站在最旁边,摄影师说靠近一点,再靠近一点,你们是一家,要靠近一点才好看——然后黎栗就往她这边挪了一步,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。

那个味道一下子变得很近,近得让她屏住了呼吸,近得让她的心跳加快了一拍,两拍,三拍。

此刻她站在他的房间里,被这个味道包围着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从墙壁,从天花板,从地板,从床单,从被褥,从窗帘,从空气里每一个角落,钻进她的鼻子,钻进她的肺,钻进她的血,钻进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。

这让她整个都浸泡在这个味道里,像是浸泡在一池温水里,或者像是浸泡在一池渊里,让她觉得窒息,又让她觉得舒服——不,不是舒服,是别的什么,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感觉,一种她不应该有的感觉,一种让她想要逃跑、同时又让她想要留下来的感觉。

祝辞鸢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什么。

她应该退出去。

她应该关上门。

她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,然后上楼去找母亲,说妈我来了,说那些旧衣服在哪儿,说我看看要哪些不要哪些,然后吃顿饭,然后离开。

她没有理由站在这里,没有任何正当的借

如果王姨上楼来找她——“小祝,你在哪儿呢?”

——然后发现她不在楼上,发现她在楼下,发现她站在黎栗的房间里,她该怎么解释?如果母亲下楼来找她——“鸢鸢,你怎么在这儿?”

——然后看见她站在黎栗的房间中央,看见她正在盯着黎栗的床发呆,看见她脸上的那种表——什么表

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——她该怎么回答?

如果黎栗忽然回来了——这不可能,他这周在出差,他在哪个城市她也不知道,但是母亲说要到下周才能回来,只是如果万一呢,万一他提前回来了呢。

万一他忘了什么东西要回来拿呢,万一——然后发现她站在他的房间里,闻着他的味道,看着他的床,她该怎么面对他?

她应该离开。

但她的脚没有动。

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。

书桌的抽屉没有锁。

抽屉把手是金属的,古铜色的,在阳光下闪着一点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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