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少年心事各东西（10/13）

即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带着明显放松意味的嗤笑。

“你喜欢她啊？” 他的语调上扬，里面有种如释重负的欢快，甚至差点脱而出“你们俩没爹没娘的倒是挺配”——这念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，但残存的理智和某种目的让他及时刹住了车，转而故作正经地咳了两声。

他的骄傲和那点见不得光的隐秘心思，让他绝不可能直接质问“你早上是不是偷看我妈了”。

他只能迂回，旁敲侧击。

此刻听到陈梓的心仪对象是清秀单薄的同班生，而非……那种成熟丰腴、风万种的类型，他悬着的心，顿时放下了一大半。

看来早上那一眼，可能真是自己多心了，这穷小子审美也就这样。

“除了她，还喜欢什么样的？” 徐泽宇趁热打铁，继续试探，语气更加“随意”了，仿佛只是兄弟间的寻常夜话，只是眼神依旧紧紧锁着陈梓的侧脸。

陈梓脚步未停，目光平静地掠过路边开始摆摊的菜贩。

听到这个问题，他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几不可察地加了那么一毫。

作为活过两世、见识过心鬼蜮的重生者，徐泽宇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，在他面前几乎透明。

熟？

妻？

他当然有他的审美和隐秘欲望，甚至……更沉黑暗的念。

但他怎么可能告诉眼前这个心思龌龊、对自己母亲怀着不堪想法的“好友”？

他垂下眼睫，再抬起时，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清澈的、属于这个年龄的、略带腼腆的坦然。

“老师吧。” 他声音不大，却清晰，“像我们初三时候那个语文老师就不错。个子高，身材……挺苗条的，听说还没结婚。” 他描述的是一个与“丰满”、“成熟”、“妻”这些关键词截然相反的形象，清瘦，知，甚至略带距离感。

这个回答，显然更符合一个普通青春期少年对年长的、带着仰慕与距离的幻想。

果然，徐泽宇听完，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，那是一种彻底安心后，甚至带了点优越感的笑。

他点了点，语气轻快：“是啊，王老师是挺漂亮的，好多男生都喜欢她。” 他心里最后那点疑虑和嫉恨，似乎也随着这个“安全”的答案烟消云散了。

看来陈梓这家伙，品味普通得很，根本不足以构成对他“私有物”的潜在威胁。

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，街边的嘈杂仿佛都变得顺耳了些。徐泽宇甚至有了点心打量周围早起买菜的。

不过…… 这念刚轻松地飘起，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迟疑，又像水底的暗苔，悄悄浮了上来。

陈梓刚才回答得太顺畅了，太“标准”了，标准得几乎不像这个年纪男生被问到时该有的那种慌或羞涩。

而且，早上那一瞬间的停顿和目光……

徐泽宇眼角的余光，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身旁神色平静、步伐沉稳的陈梓。

算了，也许是我想多了。

他试图说服自己。

但以后……还是稍微多留个心吧。

反正住得近，有的是机会观察。

这点淡淡的、不肯完全消散的疑影，像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，落进了他刚刚轻松起来的心湖，虽然激不起大，却也留下了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细微的硌涩感。

两继续并肩走着，朝着喧闹起来的菜市场。

阳光渐渐有了热度，洒在两个心思各异的少年肩上。

一个在放心中残留着一丝审视，另一个则目视前方，将所有真实的汹涌暗流，完美地敛于平静的眼眸之下。

过了镇那座有些年岁的石拱桥，喧闹声便如同水般扑面而来。

小镇中心的菜市场早已苏醒，声、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鸭鹅的啼叫、鱼贩子用力刮鳞的声响……混杂成一部充满生猛活力的市井响曲。

空气中弥漫着青菜的土腥、水产的咸腥、熟食的油气以及群拥挤产生的微醺汗味。

陈梓对这里熟稔至极，他步履从容地穿行在摩肩接踵的流中，目光准地扫过两侧摊位，判断着蔬菜的新鲜度和价格，偶尔停下问问价，姿态老练。

而跟在他身旁的徐泽宇则显得有些格格不，他皱着眉，小心地避开地上溅开的水渍和菜叶，不时因为被撞到而露出不耐烦的神色，还要费力地跟上陈梓那双长腿迈开的步子，显得有些局促和勉强。

就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，一位发花白、面容慈祥的老守着个小菜摊，摊子上摆着些自家种的、沾着晨露的绿叶菜，品相不算最好，却净水灵。

老身边，安静地坐着个正在帮忙整理菜叶的姑娘。

陈梓的脚步自然而然地停在了这个摊位前。

那姑娘闻声抬起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