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少年心事各东西(2/13)

晨光中显得安静而陈旧。

很快,他拐进了小楼后面那条更窄的、由红砖铺就的小路。

这里更加僻静,一边是各家后墙或院墙,另一边是稀疏的菜地和几棵老树。

砖缝里长着青苔,跑起来需要更留心脚下。

就在他跑到小路中段,经过一家后门敞开的院落时,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。

这家的男主,李兆廷,正端着个搪瓷痰盂,趿拉着拖鞋从屋里走出来,准备去巷子尽的公共厕所倒掉。

李兆廷约莫五十出,个子不高,有些发福,穿着洗得发黄的白背心和宽松的短裤,顶稀疏,一副标准的市井中年男模样。

陈梓对他印象很

李兆廷和妻子王湛惠在街开着家不大的成衣店,生意一般,两子最大的好和本事,似乎就是守着店里那点掌大的地盘,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整条街,然后把搜集来的各色消息、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。

他们家就像是这条街的信息中转站兼谣言发酵池,东家长西家短,经他们的嘴一过,总能变出几分令啼笑皆非或心火起的味道。

陈梓家,尤其是他那个“跑路爹”和爷孙俩的窘境,自然是这对夫妻重点“关照”的对象之一。

当面或许还能扯出个假笑,背地里那些或怜悯或嘲讽的议论,陈梓从小没少“被”听到。

什么“老陈家算是完了”、“那小子学习好顶啥用,没个爹撑腰以后还不是打工的命”、“听说他爸在南方又生了个闺,啧,这边老的少的谁管?”……很多难听话,最初的风源就是这家。

李兆廷显然也看到了晨跑过来的陈梓。

他倒痰盂的动作顿了一下,那双有些混浊、习惯带着打量意味的眼睛在陈梓身上扫了扫,尤其在陈梓额角那块新鲜的创可贴上停留了一瞬,嘴角习惯地往下撇了撇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净或者不值一提的东西。

“哟,小陈啊,这么早起来跑步?” 李兆廷开了,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和一种故作熟络的腔调,“年轻就是神好。这上是怎么了?跟打架了?” 话里话外,那子打探和隐隐约约的幸灾乐祸,几乎不加掩饰。

若是以前那个心思敏感又不得不处处忍让的少年陈梓,或许会含糊应付过去,或者脆低跑开。

但此刻,陈梓只是停下了脚步,很平静地看向李兆廷,甚至微微点了点,算是打过招呼。

“李叔早。” 他的声音清晰,听不出什么绪,“没打架,昨天路上遇到点意外,蹭了一下。”

他的目光很直接,没有闪躲,也没有刻意讨好,就那么平平地看过去,却让李兆廷莫名觉得有点不舒服。

这小子……眼神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?

少了点那种小心翼翼的瑟缩,多了点……说不清的东西,让不太容易拿捏。

“意外?啥意外啊?严不严重?” 李兆廷继续追问,痰盂也忘了去倒,仿佛抓到了什么可以挖掘的谈资。

“一点小伤,不碍事。李叔您忙,我先跑步了。” 陈梓却没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,语气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礼貌,但那份拒绝谈的意味也很明显。

说完,他不再看李兆廷有些错愕和悻悻的脸色,重新迈开步子,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跑去。

李兆廷站在原地,看着少年挺拔却透着一疏离感的背影跑远,手里沉甸甸的痰盂提醒着他原本该做的事。

他朝着陈梓跑走的方向“呸”地啐了一并不存在的唾沫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嘚瑟什么?没爹教的东西,一脸倒霉相,大清早跑步,跑死你个短命鬼……”

声音不大,但在清晨寂静的小巷里,却足够顺着风,隐隐约约飘进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陈梓耳中。

陈梓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改变,仿佛真的没听见。但那双沉静的眼眸处,却有什么东西倏地冷了下去。

一点火苗,不大,却带着冰凉的硬核,悄然在心底某个角落燃起。

他继续向前跑着,砖路在脚下延伸,两旁老墙上的斑驳痕迹在渐亮的晨光中愈发清晰。

刚才李兆廷那张带着习惯鄙夷的脸,和他最后那句恶毒的咒骂,却像钉子一样楔进了脑海。

是,他现在没能力做什么,也不值得为这种小置气。

但这不代表他会永远忍气吞声,永远做那个被在背后戳脊梁骨、还要陪着笑脸的“懂事孩子”。

前世他尝尽了冷暖,也受够了隐忍退让,最后换来的是什么?

是躺在病床上的无能为力,是爷爷背处的老泪纵横!

这一世,他回来了,带着记忆,也带着一不肯再轻易低的戾气。

报复?

也许谈不上那么严重。

但让这些习惯了踩低捧高、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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