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1章（2/44）

与死的边界糊成了一团融化的水痕。

“那么，开始吧。”螺丝钴姆转过身，重新面对那张堆积成山的办公桌。

他的机械臂缓缓展开，全息投影的光束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亮起，投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空白目录。

“为了让这个孩子在未来能够知晓他的起源，为了让这段被炮火烧焦的历史不至于沦为冰冷的数据流……我们需要整理出一部完整的‘故事’。”

“关于那个为了拯救宇宙而成为魔王的黑塔。”

“以及那个为了拯救黑塔，而拯救了宇宙的……‘笨蛋’。”

螺丝钴姆抽出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。

纸张泛着黄，那是“你”最初来到空间站时的职申请书。

照片旁被黑塔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张扬的大叉，旁边是一行潦的批注：

【“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，但勉强留着做测试员吧。”】

故事就从这落笔。

螺丝钴姆的金属指节轻轻掀开了一本厚重的硬壳笔记。

最普通的合成材料封皮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
翻开内页，字迹一笔一划，工整得近乎刻板，透着一小心翼翼的笨拙。

阮·梅凑近了些，视线轻轻落在扉页那句娟秀的引言上。

“‘仰望星空时，天才看到的是宇宙的规律，而我看到的，只是星星。’……真是符合他的风格。”她轻声念着。

全息投影的幽蓝光屏上，新建文档的提示音极轻地响了一声。

标题亮起：《助手志 - 01》

随着螺丝钴姆指尖数据流的无声倾注，记第一页的墨迹，便在这两个孤独的守墓眼前，以第一称的视角缓缓洇开。

星历xxxx年x月x，天气：舱内恒温

我的名字是瑞德，一个来自湛蓝星的普通。

如果说“智力”是一个可以量化的数值，那么我大概比湛蓝星的平均水平高出那么一小截，刚好够我在本地的学院里被老师们称赞几句“聪明”，但也仅此而已。

这份“聪明”，在踏上黑塔空间站的那一刻，就瞬间被碾成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
这里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……“天才”的味道。

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

那是一种混杂着高纯度能源、密仪器散热和消毒剂的，冰冷而纯粹的气味。

走廊白得晃眼，地面净得能倒映出我脸上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。

一个个穿着研究服的从我身边匆匆走过，他们讨论的话题我连一个词都听不懂，什么“模因污染的逆向熵增”、“引力子在超弦理论中的非连续跃迁”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微型引力炸弹，在我的大脑里炸开一团团知识的迷雾。

我能混进这里，我自己都觉得像个笑话。

原因简单得令发指：黑塔士需要一个助手。

不是那种能和她讨论宇宙真理的学术伙伴，而是一个……怎么说呢，一个能端茶倒水、整理文件、并且绝对不会因为觊觎她的研究成果而动歪脑筋的“工具”。

她不信任那些来自各个星系的天才们，用她的话说，“天才的脑子里装了太多自己的东西，会扰我的思路”。

于是，当湛蓝星今年循例推荐一批“新”时，履历简单到像一张白纸、被评价为“可靠且没什么野心”的我，就被她一眼相中了。

就像是从一堆雕细琢的钻石里，挑出了一颗最圆润光滑的鹅卵石。

我抵达的第一天，就在这颗“鹅卵石”的本色出演下，闹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子。

负责接引我的只是一台漂浮的球形机器，它用毫无感的电子音代完我的宿舍位置和权限范围后就自行离开了。

我一个，像个误巨国度的蚂蚁，在这座庞大到令绝望的钢铁迷宫里漫无目的地行走。

我的眼睛完全不够用，全息影像构成的路标、自动拼接移动的走廊、还有那些在天花板轨道上运送着各种密零件的机械臂……这一切都超出了我在湛蓝星上所能想象的极限。

然后，我看到了那个小东西。

它大概只有我的小腿高，像一个长了子的圆滚滚的垃圾桶，顶部有一个小小的探，正一晃一晃地用蓝色的光束清扫着地面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。

它看起来……很可。

比我见过的任何高科技造物都显得更无害、更亲切。

我的手，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。

我只是想……摸摸它。

湛蓝星上的机器外壳都是冰冷的金属，我想知道这个小家伙是不是也是一样的。

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它那光滑的白色外壳时，异变突生。

只见那小机器浑身猛地一颤，探上的蓝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，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