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（3/20）

她似乎很害怕。

这种害怕不仅仅是因为身处数百的注视之下，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协助制造一个不亚于当年“尘白恶魔号”事件的大麻烦——她是一个格内向的宅，最讨厌这种被众围观的场合，可现在她却把自己变成了这场闹剧的主角之一。

但她不想退。

哪怕手指在颤抖，哪怕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她的双脚依然像生了根一样，死死地钉在红毯上。

她不想退缩。

她抬起，透过面纱的缝隙偷偷地看了一眼圣坛前的分析员。那个男依旧英俊挺拔，依旧光芒万丈，仿佛是天生的主宰。

“他也不知道……此时究竟应该选择谁吗？”

安卡希雅在心里问自己。

是依旧会选择茉莉安？

那是理所当然的结局。

毕竟这是她的婚礼，她的家族，她的主场。

分析员会牵起她的手，给她戴上戒指，在众的欢呼声中亲吻她，然后一切圆满落幕，自己就像个路甲一样黯然退场。

还是……

安卡希雅低下，咬住了下唇。

回想起与分析员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，回想起他每一次对自己的承诺，回想起那些因为“更重要的事”而被推迟的约定。

“下次一定补给你。”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这些话像是一根根刺，扎在她柔软的心上。她一直很懂事，一直很体贴，一直告诉自己“没关系，他是英雄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”。

可是，懂事的就活该被牺牲吗？体贴的就活该一直等待吗？

“不想再输了……”

一莫名的委屈和倔强从心底涌了上来。

“哪怕只有这一次，哪怕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……我也想要赢一次。”

“想要赢过茉莉安，赢过其他所有的天启者姐妹，在分析员的心里排到第一的位置。”

她想要证明自己也是重要的，想要证明她不仅仅是那个只会打游戏的宅，不仅仅是那个被遗忘在旧时代的幽灵。

她也是，也渴望被宠，渴望成为视线的焦点。

为此，不管如今的场面多么尴尬，不管这会给分析员带来多大的困扰，甚至不管这是否会让她变成一个“不懂事的坏”，她都不想退缩。

这就是她的任，是她二十年来最大的一次任。

阿尔托莉雅感觉到了掌心传来的颤抖，她侧过，看着身边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韧的孩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
她轻轻拍了拍安卡希雅的手背，给了她一个无声的鼓励。

“做得好，乖孩。”她在心里默念，“别让他轻易过关。”

安德烈奥蒂夫自以为给分析员出了一个大难题，一个足以让他那坚不可摧的形象出现裂痕的致命陷阱。

他们躲在慈与传统的面具下，心中却在暗自窃喜，期待着接下来的好戏。

在他们看来，这不仅仅是“婚闹”，更是一场心设计的心理战。

他们以为能看到分析员的狼狈、窘迫，看到他在两个孩之间的摇摆、挣扎与痛苦。

这种经典的“红白玫瑰”式两难困境，是无数电影、戏剧、苦戏码里屡试不爽的桥段——两个同时站在你面前，无论你选择谁都必将得罪另一个，甚至失去她。

对于普通男来说，这或许是无解的死局。

选了正牌新娘，就会显得对另一个子冷酷无，背弃了曾经的誓言；选了半路杀出的程咬金，又是对家族和未婚妻的公然羞辱，注定会被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。

最终，这将达到让茉莉安看清这个男的结果，让他在家族中的定位由不可一世的主宰者变成一个地位低下的赘婿——一个在感中优柔寡断、无法掌控自己欲望的男。

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安德烈奥蒂这个姓氏的尊严，证明家族依然有制约这个“外来神明”的手段。

然而，这仅仅是针对传统戏剧和凡夫俗子的考验。

对于分析员，这却未必是什么难题，甚至……这正中他的下怀。

站在圣坛前的分析员，面对着台下数百双审视的眼睛，面对着这对自以为得计的夫，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，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

他的呼吸平稳而沉，那双邃的眼眸如同两古井，波澜不惊，反而透着一种悉一切的从容。

他看穿了维托里奥的小把戏，也看穿了阿尔托莉雅的野心。

但他并没有生气，反而觉得有些好笑。

老狼王试图用凡的权谋来束缚神明的脚步，这本身就是一种滑稽的勇敢。

而且，这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个麻烦吗？

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