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坠泥潭、折鹤骨（2/2）

锦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根暗生倒刺的漆黑马鞭，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门槛，神态轻狂至极。

而在他身后，两名膀大腰圆的官兵，拖拽着一个走了进来。

男被官兵架着双臂拖行，双腿无力地拖曳在地上，拉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
看清那的瞬间，明月的心脏猛地痉挛了一下。

她死死咬住下唇，才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
若非事先得了消息，任谁也无法将地上这团血模糊的身影，与昔那个清冷高贵的世子爷联系在一起。

裴云祈身上的月白衣衫已有些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被粗糙铁镣锁住的手腕和脚踝处，皮翻卷，隐约可见森森白骨，想来也是在诏狱中遭受了不少酷刑折磨。

“砰！”

两名官兵同时松手，裴云祈犹如布麻袋一般，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
骨相撞的闷响听得皮发麻，但他硬是一声没吭。

赵凌施施然地走到正中央太师椅上坐下，看着地上狼狈的男，心中快意无比：

“世子爷，到了。这春风楼的门槛，比起你那定北侯府的白玉阶……如何啊？”

地上的久久没有动静，只有微弱急促的喘息声证明他还活着。

半晌，裴云祈动了。

男筋脉尽断，使不上半点力气，只能凭借着手肘和双肩的残力，在血泊中一点一点、艰难地撑起身体。

细密的冷汗混杂着血水，顺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，砸在地上。

然而，断裂的筋脉根本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。

才堪堪撑起寸许，“扑通”一声，他再次重重地栽倒在地。

手肘狠狠磕在石砖上，震出一鲜血，染红了面前的地面。
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见男强弩之末的样子，赵凌放肆地大笑起来。

笑声在大堂回，显得尤为刺耳。

“裴云祈啊裴云祈，你看看你如今这副尊容，你现在连个废都不如！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让满京城权贵逢迎、连苏家都要上赶着将嫡下嫁的世子爷吗？！”

听闻“苏家嫡”，地上的男微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
发掩映间，那双如死水般低垂的眼眸，缓缓抬了起来。

出乎赵凌的意料，裴云祈眼中并无多少怨恨，亦无苛责。

于裴云祈而言，与苏棠虽有青梅竹马之谊，却向来只作小妹看待。

大难临，本就该各奔前程，何必牵连旁。

明月在暗处，也看清了男眼底的平静和淡漠，甚至……还透着一丝……看疯狗般的嘲弄。

“赵凌…”裴云祈开了，声音嘶哑，却字字如刀。

“凭你…也配提定北侯府？跳梁小丑…瑞王的走狗罢了。”

闻言，赵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
他最恨的，便是裴云祈这副哪怕烂在泥潭里、被踩进脚底，也依然将所有视若蝼蚁的清高模样。

凭什么？都沦为任宰割的阶下囚了，他凭什么还能用这种眼神看自己？！

“死到临还敢跟老子嘴硬！”

赵凌猛地站起身，快步冲到男面前，抬起锦靴便是狠狠一脚。

这一脚用了十成力道，正中裴云祈的心窝。

“唔——”

裴云祈整个被踹得在地上滑出数尺，痛苦地蜷缩起身体，呛出一大鲜血。

“啪！”赵凌虚空甩了一记响鞭。

“给我爬过来！”

他指着自己沾染血污的靴尖，面目狰狞地咆哮着。

“你搞清楚你现在是个什么下贱东西！进了这春风楼，你就是个任践踏的贱！是个千骑万跨的玩意！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在这儿弄死你！”

“那你便…动手杀了我。”

裴云祈艰难地偏过，看着赵凌那张气急败坏的脸，言语中尽是挑衅：“圣上…既留我一命，你、敢违抗圣意么？”

赵凌如鲠在喉，他确实不敢杀裴云祈。

借他十个胆子，他也不敢在这风尖上公然抗旨，要了裴云祈的命。

可杀不得，不代表折磨不得。

他有的是手段，让这位高高在上的世子爷，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