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市井糟粕（2/2）

我自己最清楚。”

“眼下瑞王府盯得紧，你若去请大夫，只会打惊蛇，惹来杀身之祸。此事休要再提，明白了吗？”

明月被他眼底的寒意慑住，轻轻点了点：“……嗯，我记下了。”

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冷凝。

明月垂下眼睫，默默端起碗，拿汤匙搅了搅温热的粥。

裴云祈看着她逆来顺受的模样，心反而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懊恼。

他方才反应太大了。若是惹得这丫鬟起了疑心，或是脆撒手不管，他这出“瞒天过海”的戏还怎么唱下去？更多彩

“我并非责怪你。”男放缓了语调，耐心解释道，“你若为我涉险，反倒会连累你我丢了命。”

这番话半真半假，倒也合合理。

“我明白。”明月舀起一勺粥，轻轻吹了吹，递到他唇边，“是我思虑不周，险些误了世子的大事。您先用膳吧。”

他的身体已恢复行动能力，可为了装出那副经脉尽断、瘫软无力的模样，他不得不刻意卸去全身的力气，强行压抑着想要自行进食的本能。

装废，竟比真的废还要耗费心神。

一接着一，两默契地没有再说话。

裴云祈半阖着眼，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明月那拿着汤匙的手上。

那双手十指纤长，却因常年劳作生了一层粗糙的薄茧，少了几分儿家的细腻娇软，实在算不得柔美。

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双手，这几竟将他照顾得细致微、妥帖至极。

一碗粥很快见底。

明月替他拭去唇角的汤汁，正欲收拾碗筷离开，裴云祈的视线却落在了那几本旧书上。

“既然买了，便念给我听听吧。”

明月动作一顿，错愕地抬：“念…念给您听？”

“怎么？”

裴云祈挑眉，理直气壮地看向她：“我双手皆废，连书页都翻不开，难道要我用眼睛瞪着它，等它自己翻页不成？”

明月被他这话说得哑无言。

她低看了看那几本粗糙的市井话本，又看了看眼前清冷矜贵的世子，脸颊不自觉地浮起一抹赧然。

“这…我…，我怕污了世子的耳朵…”

“无妨，权当解乏。”裴云祈闭上眼，靠回墙壁上，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
明月骑虎难下，只能硬着皮拿起最上面的一册。

翻开泛黄的书页，她吸了一气，轻声念道：“《狐妖报恩记》…第一回，落魄书生夜宿庙，白面狐仙自荐枕席…”

刚念完这句，明月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。

书摊老板不让翻看，她见封皮有趣便买了，哪成想里面竟是这种艳志怪的东西！

裴云祈听着那荒诞的名字，嘴角微抽。果然是市井糟粕！

他堂堂定北侯世子，往读的皆是兵法策论，如今竟沦落到听一个丫鬟念什么狐仙报恩？

“念。”

明月咬了咬唇，只能强忍着羞耻往下读。

“书生见那子眉眼含春，步履……步履什么娜……”

她认字不多，大都是以前做活时躲在书塾窗外偷听来的，遇到稍显复杂的词汇便卡了壳。

“袅娜。”

裴云祈闭着眼冷面纠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戏谑，“这么简单的字都不识，你看什么话本？”

“……”明月被噎了一下，小声咕哝，“本来也就是买来图个乐子的。”

她磕磕绊绊地继续往下念，遇到生字便停顿，裴云祈连眼皮都不抬便顺接上。

一个念得毫无章法，一个纠正得毫不留。

不知不觉间，屋内冷的气息，似乎被这荒唐的话本和两一来一回的低语冲散了不少。

“…那狐仙褪去罗衫，露出雪白…雪白的…”念到此处，明月的声音戛然而止，死活念不下去了。

裴云祈等了半晌没听到下文，睁开眼，便看到平里平静如水的丑丫鬟，此刻整张脸涨得通红，连脖颈都泛着一层色。

不知怎的，裴云祈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两净房里的那一幕。

那夜，她也是这般手忙脚，指尖无意间擦过……

“行了，别念了。七八糟的。”

男倏地移开视线，透着几分掩饰太平的狼狈。

明月如蒙大赦，“啪”地一声合上书页，像丢烫手山芋一样塞回布包里。

“世子先歇着，我，我改送些其他书来！”

说完，提着食盒落荒而逃。

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裴云祈长长地吐出一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