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（3/15）

，溅起一片尘土。

山谷中暂时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，和男因疼痛与肾上腺素飙升而发出的粗重喘息。

他高大的身躯微微晃动，左肩处的伤血模糊，暗红色的血正汩汩涌出，顺着手臂滴落在地。

马特喘着粗气，高大的身躯晃了晃，最终一瘫坐在温热的青地上。

左肩传来火辣辣的剧痛，鲜血浸湿了半边粗布衣裳，但他此刻只觉得浑身脱力，脑袋里嗡嗡作响。

他低看了看自己沾满粘稠黑血的手和砍刀，又望了望不远处那两具逐渐不再动弹的腐烂尸骸，仍旧有些不敢相信——自己这个只会种地打猎的农夫，竟然真的砍翻了两传说里的食尸鬼！

这玩意儿，他只听村里的老醉醺醺地提起过，说是很久以前那个疯子老萨满弄出来的邪物，专在墓地和黑暗的角落里游，连村里最老练的猎见了都得绕道走。

“这种鬼东西……怎么会跑到这儿来？”

马特喘匀了气，嘟囔着。这温泉山谷是他从小到大的秘密据点，来了不知道多少回，连只像样的野兽都少见，从未出现过这种污秽魔物。

食尸鬼这种由死灵法术扭曲而成的低等亡灵，虽然个体算不得多强大，一个训练有素的黑铁阶位冒险者小队小心一点就可以应付，但它们最可怕的并非爪牙，而是其携带的、源自负能量的恶毒诅咒。

马特刚才急之下，虽凭着一悍勇和常年狩猎练就的反应解决了它们，却终究缺乏应对超自然威胁的经验，结结实实挨了一爪。

此刻，除了伤的疼痛和搏杀后的疲惫，马特并未感到太多异样。

他只是觉得有些发冷，以为是失血和夜露的缘故。

他憨憨地抬，想对纳塔西娅挤出一个没事了的笑容。

然而，站在一旁的纳塔西娅，冰蓝美眸却死死盯着马特肩那皮翻卷、隐隐泛着一丝不祥青黑色的伤，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。

作为曾经净化过无数邪恶的天界神使，她比任何都清楚那伤意味着什么——一丝寒彻骨的死灵诅咒，已如跗骨之蛆般侵了这个农夫的身体。

要不了几天，这诅咒就会逐渐发作，侵蚀他的生机，扭曲他的神智，最终将他转化为一毫无理智的新生食尸鬼。

若在以往，这种低级诅咒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眼神就能驱散的小麻烦。

在她还是类圣时，她的祈祷就能让新转化的亡灵起死回生；在她身为武神时，大天使之躯逸散的光辉足以让席卷一国的亡灵天灾灰飞烟灭。

可是现在……

纳塔西娅下意识地握紧了拳，指尖掐掌心，却感觉不到半分神圣力量的涌动。

体内空空如也，如同涸的河床。
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无能为力四个字的重量。

这个男，这个憨傻、粗野、却在她最虚弱时给予她庇护，又在她面临危险时毫不犹豫用身体挡在她面前的诺森农夫……就要因为救她而死了，而且会死得极其痛苦、极其不堪。

一冰冷的、夹杂着愤怒与绝望的绪，猛地攫住了武神的心脏，比山谷的夜风更刺骨。

纳塔西娅看着瘫坐在地上、因疼痛和疲惫而龇牙咧嘴的马特，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
她比任何都刻清楚。

马特，一个黑发黄肤的诺森野蛮——在山下那些文明国度眼中与亚无异。

即便他内心怀有一丝对光明的信仰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殿祭司们也绝不会相信，更不会为了一个他们眼中的蛮族农夫，耗费珍贵的力量去施展高阶魔法来祛除诅咒。

而诺森自己的萨满们，大多供奉着山灵、祖先或是古老的洛阿，他们的巫术或许能接骨疗伤、驱赶野兽，但对于这种源自死灵法术的恶毒诅咒，同样束手无策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|WwLtXSFb…℃〇M

这个男只是一个傻乎乎的、除了身材高大和一腔热血外一无所有的农夫。没有会愿意付出代价来拯救这样一个。

一种沉重的无力感，混合着对这个舍命救己的憨直男的愧疚，几乎要让纳塔西娅窒息。

她吸了一冰冷的、带着硫磺味的空气，走到马特面前，缓缓蹲下身，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。

“马特先生，”武神的声音依旧清冷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你……被诅咒了。”

马特正咧着嘴想说自己没事，听到这话，脸上的憨笑瞬间僵住，慢慢褪去。

他黝黑的脸上，那双总是带着点迷糊的眼睛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恐惧。

他当然知道食尸鬼的传说，森边村的老们围着篝火讲述过太多类似的惨剧——被那爪子伤到的，伤会腐烂流脓，会慢慢变得不像，最终在疯狂和痛苦中变成新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