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势(2/2)
,视线淡淡扫过全场,在灵朵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各位好,请大家做好准备,我们马上开始讲学。”
沉稳有力的声音压下了满室浮躁。
灵朵收敛心神,低
预读今
的章节。
然而并非所有
都像她这般认真。前排几位锦衣华服的公子,心思仍不在课业上,眼神不由自主地向后飘,在灵朵身上流连。
“啪!” 一声脆响,戒尺重重拍在书案上,众
皆心
一震。
“李世子,张公子。”裴砚的声音淬了冰,“若是觉得圣贤书无味,大可滚出去。上书院是修身的地方,容不得心猿意马之徒。”
两个被点名的少年吓得面如土色,赶紧收心,作认真状看眼前的书卷。
“翻至《国策》卷三。”
裴砚低沉醇厚的嗓音落下,堂内随后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翻书声,再无杂音。
“今
,我们讲‘势’。”
帝师负手踱步于堂前,“水无常形,兵无常势。治国如治水,若是一味筑堤强堵,此时看似风平
静,实则堤溃只在旦夕之间。”
裴砚语速舒缓,字字沉稳清晰。
“为君者,当知何处该堵,何处该疏。有时候也要学会顺势而为,引洪水用以灌田,化大害为大利。”
灵朵听得专注,眸子紧随裴砚的身影。
“依各位之见,若这洪水已成滔天之势,靖州绿江的大堤将溃,身为上位者,当如何抉择?”
裴砚顿步,转身面向学生。
满室骚动起来。
“那必得赶紧炸堤分流。”
“是啊,既然溃堤已是定局,当果断弃军保帅,虽会牺牲某块土地,却能保全更多生灵。”
“上位者之仁,不在于不杀,而在于止杀;不在于无损,而在于取舍!”
学生们七嘴八舌作答。
“说得好,那么,”裴砚之神色未变,再次发问,“当淹何处?”
前排的李良为了挽回刚才被训斥的面子,抢先答道:
“先生,此题显而易见。当炸开南段堤坝,引水
下游的奎家湾。那里多是荒村野地,虽有百姓居住,但比起上游繁华的重镇,损失最小。此乃弃卒保车之正道。”
周围一片附和之声。
“李兄所言极是。”
“若是淹了重镇,税赋损失不可估量啊。”
灵朵听着耳边理所当然的弃卒论,心中涌起一
难耐的怒气。
呼吸了几
,抬起
,声音清亮地穿透了嘈杂:
“灵朵以为,该炸北堤,引水
上林苑。”
……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李良瞪大了眼:“上林苑?公主…那可是皇家猎场!里面养着进贡的珍禽异兽,代表着皇室的威仪……也是难得顶好的秋猎之地……”
“不过是一片供
游乐的林子,”灵朵冷冷打断了他,语气凌厉,“奎家湾虽贫瘠,那里住着的百姓,可是我大璃的根本。”
她目光灼灼: “先生问的治国之道在于‘以民为本’。百姓是国之本,威仪与游乐是国之末。若为了保住皇家威仪与享乐,去淹死子民,是愚蠢的舍本逐末!”
少
的声音落下,原本一边倒支持李良的学子们愣了愣。
但大家虽有阶级之见,却并非大
大恶之徒,被灵朵一语点
,立刻便分清了轻重。
“是啊!”后排一位公子率先笑出声,拿折扇指着李世子调侃道,“李兄,你方才那般急切,莫不是怕淹了上林苑,今年秋猎没地儿让你一展箭法了?哈哈哈哈!”
“我看也是,李世子去年没猎到狐狸,正憋着劲呢,哪舍得把猎场给淹了!”
周遭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,原本严肃的课堂染上了几分鲜活的少年气。
被众
调侃的李世子涨红了脸,倒是真心感到羞愧。
他挠挠
,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灵朵作了一揖,语气诚恳憨厚:
“公主教训的是。是我一时被猪油蒙了心,只顾着算计那些死物,竟忘了百姓才是大璃的根基。咳……是我糊涂了。”
灵朵看着他这副认错模样,眼底的冷意化作清浅的笑意。
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” 裴砚并未责怪喧哗,“公主今
之论,当记一功。”
“谢先生。”灵朵伏了伏身,轻轻致意。
好一个舍本逐末。
帝师的目光越过
群,再次落在那个少
身上。
灵朵正侧
听着赵宛璐的打趣,晨光里的她温软明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