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8/12)

音传来。

母亲转过身,背对着我,吸了一气。

\"没事,我去给他拿点感冒药。\"

随后她拿着几片白色的药片,走到我面前。

\"把它吃了。\"

言简意赅,不容置疑。

我顺从地接过,仰吞下。

那水有些烫,划过红肿的喉咙时,带起一阵刺痛。

母亲没马上走,就站在竹躺椅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
她换了个姿势,双手抱在胸前,那件毛衣被手臂挤压,更加凸显出上半身那令我窒息的饱满廓。

虽然她脸上挂着刚对大伯母 展示过的客套余韵,但看向我时,眼底那抹复杂的绪——大概是惊魂未定,又或许是某种被冒犯后的恼怒,并未完全消散。

大概是药效没那么快上来,又或者是在塘水里泡得太久,那寒气似乎钻进了骨缝里,现在正变本加厉地反扑。

我开始觉得冷,牙齿不由自主地打颤,可脑袋却沉重得厉害,眼皮子直打架,脸上也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燥热。

周围的喧嚣声变得忽远忽近。

大伯父亲他们还在推杯换盏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
父亲似乎喝高了,大着舌在吹嘘他那辆货车能拉多少吨货,时不时发出几句粗鲁的笑骂。

在这个充满烟酒味和世俗欢闹的堂屋里,我继续蜷缩在竹椅的影中。

身体的难受是次要的,心理上那种隐秘的与惶恐织在一起,让我整个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。

母亲没再管我,她被大伯母拉去说话了。

我眯着眼,视线穿过浑浊的烟雾,贪婪地追逐着她的身影。

她坐在门槛边的木凳上,偶尔侧过回应一两句,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,却又透着千里的冷淡。

她时不时会抬手理一下耳边的碎发,那个动作带着几分少特有的风韵,看得我喉咙发梗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大伯家的挂钟敲响了十一下。

\"行了行了,都不早了,建国这都喝得找不着北了。\"大伯母的声音率先打了酒局,

\"今晚就在这歇着,东屋那床大,让建国两子睡,向南去西边那间客房。\"

父亲已经被大伯和堂姐夫架起来了,满脸通红,嘴里还哼哼唧唧不知说着什么。

母亲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,眉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。

她走过去,接过父亲的一只胳膊,身子被父亲沉重的躯体压得歪了歪。

\"那我们就先回屋了。\"母亲对大伯母说道,语气平淡。

我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。

重脚轻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\"向南,你咋样?能走不?\"大伯母关切地凑过来,伸手摸了一把我的额

\"哎呦!这娃发烧了!烫得跟个火炉似的!\"

母亲听到声音后,动作略微停顿。她转过身,目光投在我身上。

\"发烧了?\"她低声重复了一句。

\"没事…我能走。\"我强撑着说道,声音却哑得很。

最后是大伯母领着我进了西屋。

这是一间有些杂的储物间兼客房,

只有一张单木床,被褥倒是换了新的,

大伯母叮嘱了几句,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,便关灯出去了。

屋里陷了黑暗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白亮的细条。

我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,却依然觉得冷热替。

身体里像是有两气流在打架,一会儿如坠冰窟,一会儿又像被架在火上烤。

我睡不着。

隔壁东屋传来了动静。

那是父亲和母亲的房间。

农村的老房子隔音不好,哪怕隔着堂屋,我也能隐约听到那边的声响。

父亲的脚步声,床板发出的\"嘎吱\"声,还有…母亲低声的说话声。

\"…喝这么多…一身臭味…\"母亲似乎在抱怨,声音断断续续。

\"…别吵…睡觉了…\"父亲含糊不清地嘟囔着

\"咳咳…咳咳咳!\"

我的喉咙里突然发痒,我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。

这咳嗽来得凶猛,像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。

在寂静的夜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,甚至有些撕心裂肺。

我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胸腔震动,牵扯得肋骨生疼。

隔壁的动静似乎停了。

没过多久,堂屋传来了开门声,接着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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