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（26/27）

飘着莓油的香味。

玖音从厨房探出。

围裙上沾着一点面。

她看见我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
“哥哥！你回来啦～”

她小跑过来。

裙摆晃啊晃。

白色短袜踩在地毯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
她扑进我怀里。

抱得死紧。

小脸埋在我胸蹭。

“哥哥……玖音好想你……”

“饼做好了哦～”

“有莓味的……哥哥最喜欢的……”

我低看着她。

她仰起脸。

笑容甜甜的。

酒窝陷着。

眼睛却红红的。

像哭过，又赶紧擦掉眼泪。

我喉咙发紧。

双手悬在半空。

最终，还是轻轻抱住她。

“……哥哥回来了。”

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
她抱得更紧了。

“嗯！”

“哥哥……永远不要不要玖音好不好……”

我闭上眼。

胸酸得发疼。

“好。”

“哥哥……永远不会不要你。”

客厅的灯暖暖的。

莓油的香味裹着我们。

可我脑子里。

全是那句“五千万”。

全是黑衣冰冷的眼神。

我把她抱得更紧。

像要把她揉进骨里。

再也不放开。

晚上，客厅的壁灯调成最柔和的暖黄色，电视屏幕上播放着那部昨天玖音最喜欢的动画片——色兔子主角到处蹦蹦跳跳，背景音乐甜得发腻。

我坐在沙发一角，膝盖上搁着抱枕，眼睛盯着屏幕，却一个画面都没看进去。

脑子里全是黑衣那句“这婊子欠了我们五千万”，还有玖音早上僵在脸上的笑容，像被风吹灭的小蜡烛。

她蜷在我身边，抱着兔子玩偶，莓印花裙的裙摆搭在我大腿上，白色短袜裹着的脚丫轻轻晃啊晃，时不时蹭到我裤腿。

她靠得很近，肩膀贴着我的肩膀，银灰卷发扫过我的手臂，带着一点油蛋糕的甜香。

可我全身僵硬，像块木。

她忽然转过。

浅蓝灰瞳水汪汪的，睫毛轻轻颤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声音软软的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从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……”

“是不是……公司有麻烦？”

我回过神，勉强扯出一个笑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公司上的事。”

“忙了一天，有点累。”

她歪着看我几秒。

然后忽然扑过来，双手抱住我的胳膊，把小脸贴在我肩上蹭。

“哥哥别担心哦～”

“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！”

“就像……就像玖音之前以为再也找不到家了……结果遇到了哥哥这么好的……”

她声音越来越轻，却带着一种认真的鼓励。

“哥哥是最厉害的！”

“一定能解决的！”

“玖音相信哥哥～”

她说完，还抬起小手，在我面前比了个加油的手势。

酒窝浅浅陷着。

眼睛亮晶晶的。

我看着她。

胸像被什么狠狠揪住。

喉咙发堵。

“嗯……”

“谢谢你，玖音。”

她笑得更甜了。

把整个窝进我怀里。

“哥哥……玖音会一直陪着你的……”

动画片还在放。

兔子主角在屏幕上蹦蹦跳跳。

可我抱着她，却觉得手脚冰凉。

那一夜，无话。

我几乎没睡。

她蜷在我怀里，呼吸均匀，像只小猫。

可我盯着天花板，一遍遍回想黑衣的话。

五千万。

高利贷。

她爸妈跑路。

把她扔下来抵债。

我把她抱得更紧。

像怕一松手，她就会消失。

早上醒来。

感觉房间空空的。

我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。

卧室门开着。

被子还留着她的温度。

可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