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头颅与黄昏，雾中的轮廓（2/2）

彩

“她会没事的。”林月梨从我身后说。

她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，手指微微用力，像是在安慰我，也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
“你妈妈很厉害，她每次都能安全回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我把手机揣回裤兜，走回门前，再次贴上猫眼。

浓雾。

青紫色的、越来越浓的雾。

门台阶上那颗颅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黑色的体已经开始凝固，在灰白的石阶上形成了一层暗色的薄膜。

我盯着雾里，什么都没有。

一秒。五秒。十秒。三十秒。

然后——

雾的处，有什么东西动了。

一个廓。

不是之前那个两米多高的、苍白如尸体的怪物廓。

这个廓比较矮，大概一米七出。

穿着一件厚重的外套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几乎遮住了整张脸。

走路的姿态略显沉重，似乎背着什么东西，双肩微微下沉，每一步都踩得不轻不重。

那个身影从雾的最处开始凝聚，像是一滴墨汁在水中缓缓扩散的逆过程。随着距离越来越近，更多的细节被雾气一层层剥开——

外套的颜色是灰色的。

帽檐下露出几缕黑色的长发。

走路时，外套前襟被撑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，像是里面藏着两颗保龄球。

我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妈妈？

那个身材——那个被外套遮掩但依然无法藏住的、过于夸张的胸部曲线——那个走路时因为负重而微微左右晃动的步态——

太像了。

但\''''太像\''''这个词，在绿松镇是最危险的形容词。

“谁？”林月梨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响起，她也凑了过来，一只手按在我的肩上。

“不确定。”

我死死盯着猫眼。

那个身影还在接近。五十米。四十米。三十米。

雾气在她（它？）周围翻涌，像是刻意遮掩着什么。帽檐下那张脸始终看不清楚，只有那几缕从帽子里滑出来的黑色长发，在微风中轻轻飘动。

走路的节奏没有变化。不快不慢。不急不缓。

像是一个疲惫但坚定的在赶路。

也像是一个心模拟了\''''疲惫但坚定\''''的东西在表演。

二十米。

我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袋里的手机。

十五米。

林月梨的手指在我肩膀上收紧了。

十米。

那个身影终于抬起了。

帽檐下——

雾气太浓了。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面部廓，下的线条，和一双隐约反着微弱光线的眼睛。

看不清颜色。看不清五官。

但那个身影在台阶前停了下来。

它低看了一眼地上那颗伪的颅。

然后——

它抬起手，朝着门的方向，举起了什么东西。

我眯起眼睛，拼命在雾里辨认。

那是——一只手机？

屏幕亮着，发出一点微弱的蓝白色光。

我袋里的手机，震了一下。

【暮色降临，雾中的身影是归来的母亲，还是心伪装的猎手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