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酒吧的对酌（5/6）

他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，那辛辣的灼热感给了他最后一丝推力。

他吸一气，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，终于用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、试探的语气，问出了第一个问题。

“那个……黎华忆……”他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，目光游移地落在她致的锁骨上，“我……我可以问你一个……可能有点冒昧的问题吗？”

黎华忆轻轻“嗯？”了一声，歪了歪，示意他继续。她手上的动作未停，那轻柔的抚摸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。

江临的脸颊更烫了，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。

“就是……为什么……”他艰难地措辞，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，“你……明明……”他脑海中闪过那晚在卧室里看到的、令他自惭形秽的画面，那傲的男征与她此刻柔媚骨的姿态形成了剧烈的、令费解的冲击。

“……却总是……穿成这样？”

话一出，江临就后悔了。

这个问题太直接，太私，几乎等同于在质疑她整个的存在方式。

他紧张地抿着嘴，准备迎接黎华忆可能的不悦或嘲讽。

然而，黎华忆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。

她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先是微微一怔，随即，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里，漾开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飘渺的笑意。

那笑意里没有嘲弄，反而带着几分醉后的慵懒与……自嘲？

她收回了手，端起自己的酒杯，轻轻摇晃着，看着冰球在酒中缓慢旋转。

半晌，她才懒洋洋地开，声音比刚才更低，更黏腻，像融化了的蜜糖。

“为什么啊……”她拉长了语调，像是在认真思考，又像只是随敷衍，“嗯……大概是因为，这样比较简单吧？”

“简单？”江临愣住了，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。

“对啊。”黎华忆抬起眼，眼波流转，轻轻地朝他眨了眨眼，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。

“这样，就不会有来欺负我了呀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，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疲惫与厌倦。

“而且……”她忽然向前倾了倾身子，凑近江临，那混合著酒香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脸颊，“江临哥，你不觉得，我这个样子……”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，“……特别好看吗？”

她将一个刻的问题，用一个轻浮的、充满挑逗意味的方式轻轻挡了回来，既没有回答，也没有拒绝回答。

那似说非说的模糊，那醉眼迷离的姿态，比任何直接的答案都更具魅力，像一道诱的谜题，让江临的好奇心被搔得更痒了。

这份非但不拒绝、反而带着引诱的反应，让江临的胆子更大了一些。

他凝视着她，想从她那双仿佛能悉一切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，却只看到自己窘迫而迷的倒影。

“可是……”他鼓起勇气，问出了第二个盘旋已久的问题，“你明明……是黎家的吧？”他记得纪璇提过，黎华忆出身显赫，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。

“我听纪璇说……她其实……不太会做家事，也不太懂那些生活琐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解，“可是你……你好像什么都会。你做的饭很好吃，家里也被你整理得很净……为什么你对这些那么习惯？”

一个出身高贵的，怎么会对这些充满烟火气的俗事如此熟稔？

这份熟悉，往往需要时间与经历的打磨，而那似乎是与“黎家大小姐”这个身份格格不的。

这个问题，似乎比上一个触动了她更的地方。

黎华忆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瞬，快得像错觉。

她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纤细的影，遮住了她眸底一闪而过的绪。

那是一种江临看不懂的，混合著怀念、伤感与一丝苍凉的复杂神色。

包厢里陷了短暂的沉默，只有冰块融化时偶尔发出的细微碎裂声。

就在江临以为她不会回答，准备开道歉时，她却又笑了起来，只是这次的笑容，少了几分戏谑，多了几分缥缈的温柔。

“谁说生在黎家，就一定会是饭来张、衣来伸手的大小姐呢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一缕烟，仿佛在说着别的故事。

“总有些时候……是没有可以依靠的。肚子饿了，就得自己找东西吃；衣服脏了，也得自己想办法洗净。”她端起酒杯，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，喉结滚动的弧度优雅而利落。

“习惯了，也就不觉得辛苦了。”

她没有说那段“没有可以依靠”的子是什么时候，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会那样。

但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，却在江临的心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、孤单的背影。

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背后，似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