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醉后的真心（4/5）

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。一个总是独来独往、过分安静瘦弱的男孩，有着一双与他纤细身形不符的、清亮又倔强的眼睛。

“我以为，全世界都讨厌我。直到那天，他们又把我围起来的时候，你出现了。”黎华忆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微光，像是在讲述一个神迹，“你比我们都大几岁，个子也高。你只是皱着眉，对他们说了句『欺负比自己弱小的算什么本事』，他们就吓跑了。”

“你把我从地上拉起来，拍了拍我身上的灰尘，还把袋里的一颗糖给了我。那颗糖……好甜好甜。”她在他怀里蹭了蹭，像一只寻求慰藉的猫，“从那天起，只有你，愿意对我伸出援手，愿意在我被所有孤立的时候，陪着我说话。你给予我鼓励，认可我的存在是值得被珍惜的。”

江临的记忆，随着她的叙述，逐渐变得清晰。

他想起来了，那个叫“小毅”的跟虫。

他当时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，又格外安静，顺手帮了几次，偶尔分享一些零食。

他从未想过，自己无心之举，竟在对方心里刻下了如此刻的烙印。

“你叫我『小毅』的时候……”黎华忆的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，“我第一次感觉到，是真的有把我……把『我』这个，看在眼中，放在心里。不是因为同，也不是因为嘲笑。你的眼神很净，很温柔。”

“你知道当时我有多么的感动吗？”她抬起泪水涟涟的脸，仰望着他。

那双桃花眼在泪光的浸润下，洗去了所有媚态，只剩下纯粹得令心碎的孺慕与恋。

“你就像我生命中，唯一进来的一束光，将我本来黯淡无光、只有污泥与苟且的生，彻底照亮。”

江临的心，被这份沉重而炙热的感烫得无处遁形。

他看着她，喉咙涩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我那时候每天最期待的事，就是能见到你。可是……”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，被巨大的失落所取代，“只可惜后来，你就突然消失了。我到处找，到处问，可是谁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。那道光……就那么熄灭了。我又变回了一个。”

江临望着她，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
黎华忆眼眶再次泛红，低声笑了笑，但那笑容，里却藏着一丝苦涩。

“之前……你问我为甚么要这样对你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可能是……太缺了吧。我发现只要我够温柔，够体贴，就有会对我好。我以为……那就是被的方式。”

江临的心被愧疚紧紧揪住，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沙哑得不像话：“那时候……我因为家里的因素，很突然地搬家了。对不起，小毅……我没有在那时候就让你知道，真的……非常抱歉。”

当“小毅”这个名字，从他自己中，带着成年的沙哑与懊悔，时隔十几年后再次被念出时，江临自己都感到一阵奇异的震动。

这个名字，像一枚生了锈的钥匙，了他记忆处一把早已遗忘的锁。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尘封的画面与感如水般奔涌而出。

这个称呼脱而出的瞬间，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被敌玩弄于掌的、失败的丈夫，而是变回了那个在旧时光里，会对一个可怜男孩伸出援手的高中生。

而这个名字，对黎华忆而言，则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。

一声久违的“小毅”，让黎华忆的身体剧烈地一颤，新的泪水再次决堤，这一次不再是委屈或悲伤，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
她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胸，放任自己崩溃。

这个称呼，比任何安慰都来得更有力，仿佛有一种来自命运的奇迹，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光，将那个孤单的小男孩，与此刻在他怀中哭泣的“她”，温柔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
江临只能更紧地抱住她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他亏欠她的，远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。

***

哭了许久，黎华忆的绪才稍稍平复。

她没有离开他的怀抱，只是用一种带着宿命般疲惫的语气，继续说道：“直到后来，我被认祖归宗，回到了黎家……拥有了用不完的钱和权力。我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借着黎家的管道，去查你的下落。”

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冰冷的自嘲：

“我终于查到你了，江临哥……结果竟然发现，你已经结婚了。”

江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你知道吗，当我看到你结婚照上，那个挽着你手臂的是谁时，我真的觉得……老天爷在跟我开一个天大的玩笑。”她的指甲无意识地陷进江临的背肌，传来一阵微痛。

“你的结婚对象，竟然是纪璇……是和我，也有一段露水缘的璇姐。”
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在江临的脑海中炸开。

他一直以为黎华忆和纪璇的关系，是在他婚后才开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