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婚书(2/2)

扫过一眼,有几张连看都没看。

祖母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个家世好、那个相貌好,他耳朵听着,心思早飞到了别处。

里面都是谁他根本没仔细看,一心只想着自己唾手可得的仕途。

后来,五月末的时候,工部的事有了几分眉目。可接下来,他没有迎来任职,反倒卷一场庞大的政变之中。

他至今不知道那场政变是怎么开始的。

只知道一夜之间,几个老臣落了马,一批官员被牵连,他那个替他在工部活动的族亲,也在其中。

不是主犯,是牵连。

可牵连也是罪。

他的工部缺没了,前程也没了。

他那个族亲被发配边疆的时候,他站在城门送行。那拍了拍他的肩,说:“你还年轻,熬一熬,还有机会。”

可他没熬过去。

那场政变像滚雪球一样,越滚越大。今天参这个,明天告那个,整个朝堂自危。他是那个族亲的远房侄子,沾着边,便也被盯上了。

参他的折子一封接一封。

什么“结党营私”是轻的,什么“图谋不轨”都敢往上写。

他那时年轻,没见过这场面,惶惶不可终,连门都不敢出。

祖母就是那时候病倒的。

家经不起吓,替他悬着心,身子骨一下就垮了。请了大夫来看,大夫只说“心力瘁,要好生养着”。

可他哪有心思养她?他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。

八月底,祖母便走了。临闭眼前,还拉着他的手,说:“别怕,熬过去就好了。”

他站在灵堂里,看着祖母的棺椁被抬出去,心里空落落的,却不知道该想什么。

后来他才听说,那场政变最初的由,是有参了某位大一本,说他的子侄在外横行霸道、欺压百姓。

那位大为了撇清关系,把那子侄推出来顶罪。

可那子侄的家不服,四处告状,闹得满城风雨。

再后来,他无意中知道了一件事。那子侄有个独子,那年四月底,在城南落水被救了上来,救他的,是个年轻子。

子救完,自己却没上来。

他当时没多想,城南每天都有事,落水的、上吊的、被打死的,他见得多了。

可后来他才知道,那场政变的导火索,就是那个孩子的父亲被参了一本。

如果那孩子当时没被救上来,如果那家忙着办丧事顾不上告状,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
也许那个族亲不会受牵连,也许他的工部缺还在,也许祖母也没有病倒,也许…

谢景钰垂下眼,指尖摩挲着那张婚书的一角,最后又落在那三个字上。

子叫什么来着?好像叫林琼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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