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任务(2/2)

她一把用力抓住王扬再次抬起的手臂,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和警告:“你疯了吗?!看看这是什么地方!你想让你们家刚谈成的城东项目明天就上社会新闻条吗?!”

王扬对何舒云确实有几分忌惮,不单单因为何家,更因为何舒云本手腕厉害、脉复杂,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少数他不太敢彻底得罪的同辈。

他被何舒云严厉的眼神和话语钉在原地,喘着粗气,瞪着李望知,眼神怨毒,但终究没再动手。

何舒云这才将目光投向被何州宁扶着的、满脸是伤的男生。

当看清李望知那张即使红肿也难掩清俊廓的脸时,她浑身的血仿佛在瞬间冻结,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,抓着王扬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紧,力道之大让王扬都吃痛地“嘶”了一声。

但仅仅是一刹那。

何舒云以惊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她飞快地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何州宁的表,妹妹脸上只有纯粹的惊恐、愤怒、担忧和泪水,看向李望知的眼神虽有感激,却没有更愫。

悬到喉咙的心脏,略微往下沉了沉,但后背已经被惊出的冷汗浸湿一片。

她强压下狂跳的心和翻涌的骇,脸上迅速恢复了惯有的、略带强势的镇定,对何州宁道,声音因为刚才的紧绷而有些微的变调:“宁宁,你先照顾这位同学。我送王扬去醒醒酒,他喝多了。”

她挽住王扬的胳膊,声音压得很低:“走吧,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。”

王扬哼了一声,甩开她的手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
何舒云跟上去的时候,回看了一眼,走廊里,何州宁正拿纸巾帮李望知擦嘴角的血,手在发抖,纸巾被血洇湿了一小片。

王扬他们刚消失在走廊拐角,另一就传来沉重而急促的奔跑声,伴随着剧烈喘息。

江俭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冲了过来,额发被汗水浸透,一缕缕贴在额角,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在了哪里。

衬衫领扯开了三颗扣子,露出剧烈起伏的、汗湿的锁骨胸膛。他跑得脸色发白,上气不接下气,目光惶急地四处扫视,直到定格在走廊尽

散落一地的花瓣,被撕烂的节目单,哭泣颤抖的何州宁,以及她怀里扶着的、脸上带血、身形狼狈的年轻男

他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
“宁宁!”

江俭以惊的速度冲过去,一把将何州宁从李望知身边扯开,动作不算重,但李望知本就站不稳,踉跄了一步,撞在墙上。

江俭没看他,他颤抖的手胡地抚摸她的发、脸颊、脖颈、手臂,声音沙哑碎得不成样子,带着语无伦次的后怕:“你有没有事?伤到哪里了?是不是有欺负你?有没有哪里受伤,有哪疼吗?是谁的?我们先去医院…”

她被他紧紧抱着,感受到他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,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,握起拳,没什么力气地捶打他汗湿的胸膛,眼泪决堤:“你怎么才来!你都不接我的电话,刚刚我好害怕,学长他流了好多血…”

害怕是真的,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委屈、恐惧,以及对任务不明的恐慌。

“对不起,”江俭说,他轻轻安抚何州宁的后背,声音闷在她发里,“来的路上出了一点小事故,我跑过来的,对不起,宁宁,对不起,我跑的太慢了。”

滚烫的嘴唇不断落在她的发顶、额、湿漉漉的脸颊上,吻去她的泪水,直到用自己的眼睛和双手,一寸寸确认她除了惊吓哭泣,身上没有任何伤痕,那颗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才稍稍落回一点。

他稍稍松开她,但手臂仍牢牢圈着她的腰,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。

这时,他才将冰冷得近乎骇的目光,缓缓转向一直沉默靠在墙边的李望知。

看到李望知脸上刺目的伤痕,看到何州宁为他流的眼泪,看到两刚才近乎依偎的姿态,一戾的、夹杂着强烈占有欲和莫名烦躁的怒火,轰然冲垮了江俭仅存的理智。

又是他!

这个魂不散的李望知!

“学长…他是为了帮我……”何州宁抽噎着,指着地上王扬留下的狼藉,“是那个王扬,他……李学长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……”

“先去医院。”江俭温声说。

他松开何州宁,上前一步,不容分说地架起虚弱的李望知,动作算不上温柔。

他的手臂穿过李望知的腋下,几乎是将他半提起来,“我开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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