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（5/6）

了八角亭，在石凳上坐了下来。

马库斯这才松开了手，转而去掏袋里的矿泉水。

“妈妈，喝点水吧。”

他拧开瓶盖，递了过来。

“谢谢！”

罗书昀接过水瓶，喝了一。

冰凉的水滑喉咙，让发烫的脸颊，稍微凉快了一点。

亭外的风景很好，可以看到远处的湖面和对岸的高楼。

江风徐徐，带着春天的气息，吹得心旷神怡。

母子俩就这样静静地坐着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气氛却并不尴尬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和谐。

就像一对普通的母子，在公园里散步累了，找个地方歇脚。

多么普通又奢侈的场景啊。

普通，是因为全天下的母子都可以这样做。

奢侈，是因为她和马库斯，是第一次。

“妈妈，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？”

马库斯打了沉默。

“什么问题？”罗书昀疑惑道。

“你……想过我吗？”

他的声音有些忐忑。

“这十五年，你有没有想过我？哪怕一次？”

罗书昀的心，瞬间揪紧了。

怎么会没想过呢？

无数个夜晚，她都在梦中看见，那个被她抛弃的黑皮婴儿。

脑海里始终回响着，那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
每年的六月十七号，马库斯的生，她都会一个躲起来偷偷流泪。

“想过。”她轻声说。

马库斯的眼眶红了，追问道：“真的吗？妈妈真的想过我？”

“嗯。”罗书昀点了点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
“每年你生的时候，我都会买块小蛋糕，在心里为你唱生歌。”

“虽然你不在身边，虽然你不知道，但妈妈一直记得你。”

这是她第一次，对任何说起这个秘密。

这些年来，每年六月十七，她都会借加班晚归。

其实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，独自面对一块小小的蛋糕，和无尽的愧疚。

马库斯听完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

“妈妈……”

他哽咽着叫了一声，整个看起来脆弱极了。

罗书昀的心，顿时软成了一片。

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。

“别哭了，都过去了……”

“以后妈妈会陪着你的。”

她也不知道，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。

但在这一刻，她只想安慰这个受伤的孩子。

母亲的本能，压过了其他一切。

马库斯用手背擦了擦眼泪，涕为笑。

“妈妈你真好！”他吸了吸鼻子，像个小孩子一般。

“那……我们继续逛好不好？我想和妈妈多待一会儿。”

“好。”罗书昀站起身来。

这一次，当马库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时，她没有拒绝。

母子俩再次牵在了一起。

一老一小，一黑一白，在阳光下织成一幅奇异的画面。

她告诉自己，这只是母子间的亲昵。

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两沿着湖边的栈道继续前行，微风拂过，带起阵阵花香。

春天的上海，最是宜。

此刻的罗书昀，几乎已经忘记了昨晚的种种。

甚至开始享受，这种久违的“母子时光”。

虽然这个儿子皮肤黝黑，虽然他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个禁忌。

但在这风和丽的公园里，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那么沉重了。

就这样走走停停，聊聊看看。

马库斯说起在美国吃过的各种中餐，大都味道一般，最想吃正宗的麻婆豆腐和小笼包。

罗书昀说起江城有一家老字号的点心铺，小笼包皮薄馅多，汤汁鲜美，是她的最。

“那下次我去江城，妈妈带我去吃好不好？”

说罢，马库斯故作眼地往着妈妈。

“好………”

罗书昀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。

话一出，又有些后悔。

这岂不是等于，邀请野种去江城了？

可看到儿子欣喜若狂的表，她又不忍心反悔。

算了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反正现在说的，也不一定就会发生。

母子俩牵着手拐过一个弯，前方出现了一片铺满鹅卵石的小广场。

广场边上有几个售货亭，卖着各种小吃，饮料和旅游纪念品。

还有一个年轻的街艺，正在弹吉他唱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