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燃烧（2/2）

叫声响起来。

不是叫，是别的——巨大的，刺耳的，震得整间屋子都在抖。

那些触手疯狂挥舞，那些眼睛拼命眨，那团剧烈收缩，像是被烫伤的缩回手。

烧起来了。

油沾得到处都是，火顺着那些黏烧过去，烧上那些触手，烧上那团。

那些眼睛被火燎到，一个一个开，发出噗噗的声响，溅出黏稠的体。

怪物开始狂。

那些触手不再有目的地挥舞，而是胡抽打，把墙壁打穿，把屋顶剩下的部分掀翻，把自己身上的火抽灭——但火更多了，油更多了，那团燃烧的窗帘卡在它的里，烧得更旺。

缠在维拉身上的触手松了。

它们想跑，想逃，想去扑灭身上的火。但维拉没有让它们跑。

她的手从松开的触手里抽出来。

然后她动了。

那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——边缘闪过一道金属般的光泽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皮肤下浮现出来，又像是光线在雨水中折的错觉。

迅捷无比的动作在空中划出流光

手刀落下。

一根触手断成两截，黑色的体出来。

又落下。

又一根。

再落下。

再一根。

那几根缠过她、勒过她、在她身上蹭过的触手，一根一根从根部断开，掉在地上，还在抽搐，还在扭动，然后慢慢变成那种本来的样子——纠结的、长满倒钩的块。

维拉从半空轻飘飘地落下来。

她没有摔倒。她稳稳落在地上，赤着脚，踩在那些断掉的触手中间，踩在那些黑色的体里，踩在雨水里，十分优雅。

她的衣服还在——烂了，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那对豪从撕裂的领露出来大半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
那条内裤还穿着，但已经被扯得歪歪扭扭，黑色的蕾丝陷在腿间，遮不住什么。

银色的长发散地披着，贴在脸上，贴在胸，贴在身上。

她站在那儿，站在火光里，站在雨里，看着那团还在燃烧、还在狂挥舞触手的。

然后她转向那面墙。

那面墙已经被怪物撑裂了，摇摇欲坠。

她走过去，双手按在那面墙上。

推。

墙动了。

裂缝更大，屋顶的横梁发出嘎嘎的声响，瓦片哗啦啦往下掉。

她再推。

墙倒了。

不是一块一块倒的——是整面墙往外翻，带着半边的屋顶，带着那根主梁，带着所有压在墙上的东西，一起倒下去。

轰——

那团被压在下面。

巨大的重量砸下来，把那团还在燃烧、还在蠕动、还在尖叫的砸扁了。

黑色的体从废墟底下出来，混着雨水，混着血，混着那些断掉的触手，往四处流。

尖叫声停了。

只剩雨声。

哗啦啦的，砸在废墟上，砸在那些还在抽搐的断触手上，砸在澜生身上。

他站在那儿，靠着半截墙，浑身发抖，血还在流，眼前还在发黑。

但他没有倒下。

他抬起，看向废墟那边。

维拉站在废墟边上，站在雨里，站在那些黑色的体和断肢中间。

她的衣服烂，浑身湿透，银色的长发贴在身上，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她身上。

她没有看他。

她只是站在那儿，看着那堆废墟，看着那团被压扁的、还在微微抽搐的东西。

那双模糊的蓝色眼睛里，什么都没有。